點化------------------------------------------，陽光懶洋洋地灑在青石板路上。，右手插在褲兜里，指腹摩挲著掌心里那枚溫熱的印記。點化。。，給了那個小女孩一張會發光的破窗戶。？。，上輩子沒人給過他光。，如果有人能因為他的一點微光而笑一下，好像也不虧。，穿過幾條街，在一間破舊的鋪子前停下腳步。，上面的字跡已經斑駁模糊，只能勉強認出三個字：老趙鋪。。，林墨流浪到青禾城的時候，曾經在這間鋪子后頭的巷子里睡過三個月。鋪子的主人老趙是個瘸腿的老頭兒，脾氣古怪，但從來不趕他走。，老趙甚至還讓他進屋躲了一夜。，一邊修補著一件破舊的卡牌器具，一邊頭也不抬地說：“小子，別老在這兒躺著。這世道，沒卡牌，就得認命。但認命不是等死，是找條自己能走的路。”
那時候林墨不懂這話的意思。
現在他懂了。
林墨推門進去。
鋪子里昏暗逼仄，到處堆滿了亂七八糟的雜物：破舊的卡牌器具、生銹的金屬零件、發黃的書籍紙張、缺胳膊少腿的家具……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老趙還是老樣子，坐在柜臺后頭那張破藤椅上，一條瘸腿擱在凳子上，手里拿著一塊抹布，正慢吞吞地擦著一盞銅燈。
聽見動靜，他抬起眼皮看了林墨一眼，又垂下眼皮。
“今天不收貨。”
林墨沒走。
他走到柜臺前，從懷里摸出那張啟明星的投影，輕輕放在柜臺上。
老趙擦燈的動作頓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
“這是……”
他放下銅燈，拿起那張卡，湊到眼前仔細端詳。
卡面上的星光流轉，映在他蒼老的臉上，明明滅滅。
“星辰卡？”老趙的聲音有些變了，“你哪兒來的？”
林墨沒回答，只是說：“您老看看，這張卡值多少錢？”
老趙把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閉上眼睛感應了一會兒，再睜開眼時，看林墨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小伙子，你是什么人？”
“一個想**的人。”
老趙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古怪，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
“有意思。”他把卡放回柜臺上，推還給林墨，“這張卡我不收。”
林墨挑眉
“不是不值錢，”老趙重新拿起那盞銅燈，繼續擦，“是太值錢了。我這破鋪子，收不起。”
他頓了頓，頭也不抬地說：“星辰卡，一階，雙技能。拿到卡牌師公會去，起步價三千金幣。如果碰上識貨的，五千也有人要。我這兒，最多能拿出三百。”
三千金幣。
林墨上輩子流浪的時候，一個饅頭一個銅板，三千金幣夠買三十萬個饅頭。
他低頭看著那張卡，忽然有點明白為什么昨晚那顆星星會對他眨眼了。
“不過，”老趙話鋒一轉，“你要是真想賣，我可以給你指條路。”
林墨看向他。
老趙抬起眼皮，渾濁的老眼里透著一絲狡黠的光芒。
“卡牌師公會，今晚有一場小型拍賣會。你要是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遞個話。”
林墨沉默了一會兒。
“您老為什么幫我？”
老趙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小子，你進來的時候，我看見你兜里那本書了。《卡牌基礎概論》，都翻爛了。我年輕那會兒，也有一本。”
他低下頭，繼續擦那盞銅燈。
“這年頭，愿意捧著書看的人不多了。”
林墨站在昏暗的鋪子里，看著這個瘸腿的老頭兒，忽然想起上輩子那場暴雨。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會重生，不知道自己會有今天。他只知道，那個雨夜，有一扇門為他打開了。
他收回啟明星的投影，從懷里摸出另一張卡。
林家的破窗已經給了那個小女孩，但他還有別的。
他摸出來的，是那張從破屋里收來的破木床。
卡牌名稱：林家的破木床
卡牌等級：無
卡牌類型：雜物
卡牌效果：無
備注：睡上去會咯吱響，但好歹是張床。
林墨把這張卡放在柜臺上。
“這個呢？”
老趙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雜物卡，沒等級，沒效果。扔街上都沒人撿。”
他頓了頓，又看了林墨一眼。
“你該不會把林家的東西都收了吧？”
林墨沒答話，把卡收了回來。
他猶豫了一下，再次抬起手，對著柜臺旁邊那堆雜物里的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銅鈴，銹跡斑斑，鈴舌早就沒了，看起來就是件廢品。
點化。
掌心里的印記微微發燙。
一道若有若無的光芒從他指尖流出，沒入那枚銅鈴。
銅鈴輕輕震動了一下。
然后歸于平靜。
老趙低著頭擦燈，沒注意到這一幕。
林墨走過去，把那枚銅鈴撿起來。
銅鈴入手微涼，銹跡依舊，但林墨能感覺到，它不一樣了。
他心念一動，銅鈴的信息浮現在腦海里。
卡牌名稱：老趙鋪的銅鈴（已點化
卡牌等級：無
卡牌類型：使徒/雜物
卡牌效果：提醒（被動）：當有人對宿主懷有惡意時，銅鈴會輕微震動。
備注：它曾經是個啞巴，現在會說話了。雖然說得不多，但句句都是真話。
林墨把銅鈴握在手里，感受著那若有若無的震動。
此刻，銅鈴很安靜。
他轉身看向老趙。
老趙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低著頭擦燈，一條瘸腿擱在凳子上，嘴里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林墨忽然問：“您老認識我嗎？”
老趙頭也不抬：“不認識。”
“那您知道我是什么人嗎？”
“不知道。”
“那您為什么愿意幫我遞話？
老趙擦燈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林墨，渾濁的老眼里忽然有了點笑意。
“小子，你今年多大？”
“十六。”
“十六歲，能拿出星辰卡，還知道來找我這個糟老頭子問價。”老趙把銅燈放下，往藤椅背上一靠，“你不是一般人。”
林墨沒說話。
老趙看著他，忽然又說：“三十年前，也有人像你這樣，拿著卡來找我問價。那時候我也年輕，也是個收破爛的。”
他頓了頓，眼神有些悠遠。
“那人后來成了五階卡牌師。臨走的時候跟我說，老趙啊，你這人眼毒，心不黑，早晚會有好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瘸腿，自嘲地笑了笑。
“好報沒來，瘸腿來了。”
林墨沉默著，把銅鈴揣進兜里。
“今晚的拍賣會，”他說，“麻煩您老了。”
老趙擺擺手：“天黑之前來，我帶你過去。”
林墨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老趙忽然叫住他。
“小子。”
林墨回頭。
老趙看著他，渾濁的老眼里難得認真起來。
“青禾城這地方，看著不大，水很深。卡牌師公會那幫人，吃人不吐骨頭。你手里那張星辰卡，別輕易亮出來。”
林墨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知道了。”
他推門出去，走進午后的陽光里。
鋪子里，老趙重新拿起那盞銅燈，繼續擦。
擦著擦著，他忽然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他低頭看向柜臺旁邊那堆雜物。
那堆雜物還是老樣子，亂七八糟堆著。
但他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老趙皺起眉頭，想了半天，沒想起來。
他搖搖頭，嘀咕了一句“老了老了”，繼續擦他的銅燈。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落在柜臺角落那枚銅鈴曾經躺著的地方。
那里，現在空空的。
林墨離開老趙鋪，沒有急著找地方落腳，而是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距離天黑還有幾個時辰。
他需要找個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萬物之主。
剛才點化那枚銅鈴的時候，他隱隱感覺到，點化這個能力，可能不止是“賦予靈性”那么簡單
那枚銅鈴，現在是他的“使徒”。
使徒是什么？
他想起上輩子看過的一些卡牌典籍。據說高階卡牌師可以培養自己的使徒，有的是人，有的是獸，有的是物。使徒和卡牌師之間有著某種神秘的聯系，可以為主人提供幫助，甚至可以共享視野、共享力量。
但那至少是四階以上的卡牌師才有的能力。
他現在才剛重生第二天。
林墨找了一處僻靜的巷子，在墻角坐下來。
巷子里沒人，只有幾只野貓在遠處曬太陽。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那片虛空。
漆黑的萬物之主靜靜懸浮著，星光流轉。
同步進度：47%。
又漲了一點。
卡面上的霧氣又散開了一些，能看見下面更多的文字。
林墨凝神看去。
卡牌能力2：點化（主動）——已解鎖，詳情如下：
點化：你可以賦予無生命的物體以微弱的靈性。被點化的物體將成為你的使徒，為你提供微弱的幫助
點化消耗視物體大小和材質而定。每日限用一次。
當前使徒數量：1/3
使徒列表：
1.老趙鋪的銅鈴（無等級使徒）
能力：惡意感知（被動）
狀態：正常
備注：使徒與宿主之間存在神秘聯系。當使徒被摧毀時，宿主會受到輕微反噬。
林墨看著這個列表，若有所思。
三個使徒名額。
他現在用掉了一個。
也就是說，他還可以再點化兩個東西。
點化什么好呢
林墨睜開眼睛，看向四周。
巷子里除了野貓，就是墻根的雜草，還有幾個被丟棄的破筐。
沒什么值得點化的。
他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個小女孩。
他給了她一張會發光的卡，但她沒有卡牌印記，根本沒辦法把卡收起來。
那張卡，她只能一直拿在手里。
林墨停下腳步。
他轉身往回走。
走了沒多遠，就看見了那個小女孩。
她還蹲在原來的地方，面前還是那個空碗。
但她的雙手捧著那**家的破窗，卡面上的微光還在亮著。
那點光芒照在她臉上，讓她整個人都顯得不那么灰暗了。
有幾個路人經過，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但沒人停下來。
林墨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小女孩抬起頭，看見是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哥哥！”
林墨看著她手里的卡，問：“一直拿著，手不累嗎？”
小女孩搖搖頭：“不累。它很輕，而且暖暖的。”
林墨沉默了一下，伸出手：“把卡給我，我幫你弄一下。”
小女孩猶豫了一瞬，還是把卡遞給他。
林墨接過卡，閉上眼睛，意識探入其中。
這張卡已經被他點化過一次，有了微弱的靈性。他能感覺到卡牌里那股若有若無的意識，像剛出生的嬰兒，懵懵懂懂。
林墨試著和它溝通：你想跟著她嗎？
卡牌微微亮了一下。
那光芒里，林墨讀出了一絲依戀。
他睜開眼，看向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阿棗。”
“姓什么？”
小女孩搖搖頭：“不知道。他們都叫我阿棗。”
林墨沉默了一會兒，把卡遞還給她。
“阿棗，你愿不愿意，讓這張卡一直陪著你？”
阿棗用力點頭。
“那好。”林墨抬起手，按在她額頭上，“可能會有點疼，忍一下。”
阿棗閉上眼睛，抿著嘴唇，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林墨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調動萬物之主的力量，引導著那張卡牌，緩緩融入阿棗的身體。
這是他從萬物之主的信息里領悟到的方法。
既然他能把萬物收為卡牌，那反過來，應該也能把卡牌暫時“借”給沒有印記的人使用。
雖然不能像真正的卡牌師那樣收發自如，但至少，阿棗不用一直用手拿著了。
光芒閃爍了幾下，那張卡消失在阿棗的額頭。
阿棗睜開眼睛，摸摸自己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手。
“卡呢？”
“在你身體里。”林墨說，“你試試，心里想著它，讓它出來。”
阿棗閉上眼睛，憋紅了臉。
幾息之后，一縷微弱的光芒從她掌心浮現，凝聚成那張卡牌的虛影。
雖然很淡，雖然不穩定，但確實是出來了。
阿棗睜開眼睛，看著自己手心里的那點光，愣了好一會兒，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林墨愣住了。
“怎么了？”
阿棗抬起淚眼，看著他：“哥哥，我……我也是卡牌師了嗎？”
林墨看著她那雙**淚光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忽然說不出來了。
他想說，不是的，那只是借給你的卡，你并沒有覺醒本命卡牌，算不上真正的卡牌師。
但看著阿棗眼里的那點希冀，那點亮光，他忽然不想說了
他伸手揉了揉阿棗的頭發。
“算是吧。”
阿棗哭得更厲害了。
但她一邊哭，一邊笑。
那笑容，比那點微光還要亮。
林墨蹲在她面前，看著那張臟兮兮的小臉上掛著的淚痕和笑容，忽然有些恍惚。
上輩子，他從來不知道，給人一點光，會有這樣的反應。
他站起來，從懷里摸出那本《卡牌基礎概論》，翻了翻，抽出那幾張寫滿筆記的紙。
他把紙疊好，遞給阿棗。
“這上面寫的，是怎么感應卡牌、怎么溝通卡牌的方法。你現在有了卡，可以照著試試。”
阿棗接過紙，小心地疊好，塞進懷里。
“哥哥，你明天還會來嗎？”
林墨想了想：“不一定。”
阿棗低下頭，但很快又抬起來，用力點頭：“那我等你。你不來，我就一直等。”
林墨看著她，忽然說：“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就讓那張卡亮起來。用力亮。”
阿棗眨眨眼：“為什么？”
“因為，”林墨轉身離開，背對著她揮了揮手，“光會讓人看見你。”
阿棗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
那點微光還在，暖暖的，亮亮的。
她握緊拳頭，把那點光握在掌心里。
“哥哥，我叫阿棗。”她小聲說，“我會記住你的。”
天色漸漸暗下來。
林墨回到老趙鋪的時候，老趙已經收拾好了，正坐在柜臺后頭等著他。
見林墨進來，老趙撐著拐杖站起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辦完事了？”
林墨點點頭。
老趙也不多問，拎起一盞燈籠，推開后門。
“跟我來。”
兩人穿過一條狹長的巷子，七拐八繞，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門前。
老趙敲了三下，又敲了兩下。
門開了條縫，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看了看老趙，又看了看林墨，然后把門打開。
“老趙頭，好久不見。這小子是誰？”
“我一個晚輩。”老趙說，“帶他見見世面。”
那人打量了林墨一眼，點點頭，讓開身子。
“進去吧。拍賣會快開始了。”
林墨跟著老趙走進去。
門后是一條向下的階梯，蜿蜒曲折，不知通向哪里。
階梯盡頭，隱隱傳來人聲和光亮。
林墨握緊兜里那張啟明星的投影，跟著老趙一步一步往下走。
他不知道前面等著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這輩子，他不會再低著頭走路了。
階梯盡頭，一扇大門緩緩打開。
光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