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一個安神方，湯劑，配合針灸，從根上調。"
"會有用？"
"我沒辦法保證，"我說，"但比依賴藥物要好。"
我收針的時候，他突然開口。
"我見過錢博儒，"他說。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接著正常收完最后一針。
"什么時候。"
"三年前，"他說，"顧氏醫療有一個合作項目，他是專家顧問組的成員，"他說，"我記得他。"
"然后呢。"
"沒有然后，"顧深說，語氣平淡，"我只是說，我見過他。"
我把針盒收好，站起來。
"顧先生，"我說，"你今天說這個，是想告訴我什么？"
他沒有立刻回答，把輪椅朝窗邊移了一下。
"我見過他之后，覺得這個人不可信，"他說，"但我當時沒有證據。"
我把醫療包挎上肩。
"現在我是你的特護，"我說，"這件事跟我的工作沒關系。"
"你不想追究。"
"想，"我說，"但不是現在。"
我走出去，門在身后合上。
樓道里沒人，我在暗處站了一分鐘，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慢慢壓下去。
不是現在，但一定會有那一天。
第三周的時候，顧深開始接受系統治療。
早上八點半的針灸，下午五點的推拿，晚上九點我會把當天的湯劑送到他書房。他的書房通常要工作到深夜，宋旭告訴我，顧先生主持顧氏醫療和旗下兩家投資機構的日常運轉，但顧先生從不在外面露面，所有的決策都在宅子里完成。
我沒問為什么不露面，那是我簽了保密協議不應該多問的部分。
湯劑的第七天晚上，我把藥碗送到書房，顧深放下手邊的文件，端起來喝了一口，皺了下眉。
"今天味道不一樣。"
"加了百合和酸棗仁，"我說，"你昨晚的心率數據顯示睡眠淺，我調了方子。"
他看著我，喝完了，把碗放下。
"你會看心率數據。"
"穿戴設備記錄的睡眠分期和心率曲線，中醫的眼睛里可以讀出來很多東西，"我說，"不只是西醫理解的那些。"
顧深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
"中醫神經研究這個方向，在國內是冷門，"他說，"你為什么選這個方向。"
"因為沒人做，"我說，"因為前面沒有現成的路，要自己踩出來。"
"然后被人把路搶走了。"
我把藥碗從桌上收走，沒接他這句話。
"明天針灸照舊，顧先生早休息。"
走到門口，他在身后說了一句話。
"我已經讓宋旭派人跟進錢博儒那邊的申報項目。"
我背對著他，停了兩秒。
"謝謝。"
"不是為了你，"他說，"顧氏醫療基金曾經給他的實驗室撥過款，我需要確認那筆錢有沒有用在該用的地方。"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在走廊里，我靠了一秒鐘墻，把臉側過去，對著暗處發了一會兒呆。
我聽出來了，那是他能說出口的最大程度的支持。
第五周，事情出了岔子。
宋旭來找我，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是顧氏醫療集團下屬的一家附屬研究院的內部審計報告。
"顧先生讓我給你看這個，"他說。
我低頭掃了一眼，看到了一個名字。林初。
報告里附著一份文件，是錢博儒通過某個渠道向顧氏醫療的合作資質審核委員會提交的，說我目前在接受醫學倫理委員會調查，行醫資質暫停，任何機構若聘用我將承擔連帶責任。
他不知道我在哪里，但他知道我活著，知道我可能在找出路，所以他把**令撒了出去，覆蓋了所有能查到的渠道。
宋旭站在我對面，等著我的反應。
"他想得很周全，"我說。
"顧先生的意思，是讓你清楚這件事，"宋旭說，語氣謹慎，一字一頓，"不是因為這對顧先生有影響，顧先生雇用你不需要走審核委員會的渠道，是因為顧先生認為你應該知道。"
"我知道了，"我說，"謝謝宋助理。"
宋旭把那份文件原件留給我，走了。
我把那份文件疊好，壓在筆記本最底下。
程思不知道我在哪里，但她不會放棄找我，她的性子我了解。錢博儒已經對外說我數據造假，如果程思去問他，他會把那一套說辭再重復一遍，說得有鼻子有眼，程思會怎么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