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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門口那棵梧桐樹下，他穿著昨晚的白襯衫，手里拎著早餐。
他的衣服皺了，眼下有青色，看起來像一夜沒睡。
換作從前，我會心疼。
可下一秒，蘇蔓從樹后走出來，手里拿著他的外套。
周硯辭偏頭跟她說了什么，她乖乖點頭。
那點心疼被掐滅。
樓下見面時，蘇蔓先開口。
「梔意，對不起，我昨晚喝多了，害你和硯辭吵架。」
她把紅繩遞過來。
「這個還給你，我真的不知道它對你那么重要。」
紅繩被她攥得起了毛邊。
我沒接。
「扔了吧。」
蘇蔓一愣。
周硯辭臉色沉下來：「沈梔意，你別故意說氣話。」
「不是氣話。」
「那是我戴過的東西。」
他像聽見什么不可理喻的話。
「所以呢？」
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
高二籃球賽結束那天，也是在這棵樹下。
周硯辭舉著受傷的手腕，非要我親一下才肯去醫務室。
我臉紅得不敢看他。
他低頭笑：「沈梔意，你親了我，我就一輩子聽你的。」
一輩子太長。
長到還沒畢業，他已經忘了。
蘇蔓輕輕扯了扯周硯辭的袖子。
「算了，硯辭，梔意不喜歡我，我以后離你遠一點。」
這句話像把火丟進油里。
周硯辭看向我：「你滿意了？」
「我什么都沒說。」
「你是沒說，可你每個表情都在逼她。」
他把早餐袋塞到我懷里。
「吃了，別再作了。」
袋子里是城南那家蟹黃包。
蘇蔓喜歡的。
我對蟹過敏。
周硯辭知道。
高一校運會，他給我買錯蟹肉粥，我只喝了兩口，晚上全身起紅疹。
他背著我跑去醫院，急得聲音都抖。
「以后我記一輩子。」
一輩子又短了一截。
我把早餐袋還給他。
「我過敏。」
周硯辭手僵在半空。
蘇蔓忙說：「對不起，是我說那家好吃，硯辭可能忘了。」
可能。
她替他找臺階，他順勢下。
「你又沒吃，別揪著不放。」
樓道口有人探頭看熱鬧。
媽媽從單元門里出來，疑惑地問：「梔意，這兩位是？」
我還沒開口，蘇蔓乖巧地鞠躬。
「阿姨好，我是硯辭的同學。」
周硯辭跟著叫了一聲阿姨。
他叫得自然。
像從沒想過用另一個身份站在我家人面前。
媽媽看看他，又看看我。
「梔意，你同學找你有事？」
「沒事。」
周硯辭皺眉：「沈梔意。」
媽媽聽出不對勁，臉色淡下來。
「既然沒事，別堵在門口，梔意還沒吃早飯。」
蘇蔓眼眶又紅了。
「阿姨，您是不是也誤會我了？」
媽媽愣住。
她不認識蘇蔓，也不知道該接什么。
周硯辭卻像被刺到，語氣一下硬起來。
「沈梔意，你有必要把大人也拉進來嗎？」
清晨小區里很安靜。
他這句話讓幾個晨練的老人都看了過來。
媽**臉徹底冷了。
「同學，話說清楚，誰拉我進來了？」
周硯辭抿唇。
他大概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可蘇蔓在旁邊掉了眼淚，他還是先遞紙巾給她。
動作發生得太快。
快到我媽都看懂了。
她把我拉到身后，聲音不高。
「梔意，回家。」
周硯辭伸手來抓我。
「你今天必須跟我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