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輕了。
輕到我三年的心動、三年的等待、三年的委屈，都像可以隨手轉(zhuǎn)給別人。
祝遙忍不住開口：「那不是梔意編的嗎？」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周硯辭放下杯子，聲音低了些：「一個紅繩而已，別上綱上線?！?br>蘇蔓眼圈立刻紅了。
「對不起，梔意，我不知道你這么介意，我現(xiàn)在還給你。」
她說著就要解。
周硯辭按住她的手。
「戴著吧?！?br>他的語氣很冷。
「今天畢業(yè)聚會，別因為這點小事掃大家興?！?br>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好像我才是那個不懂事的人。
我站起來。
椅腳擦過地面，聲音刺耳。
周硯辭皺眉：「你去哪？」
「洗手間。」
經(jīng)過他身邊時，蘇蔓輕聲說：「梔意，你別誤會?！?br>她聲音不大，卻剛好夠我聽見。
「硯辭只是習(xí)慣先照顧我。」
洗手間的燈白得刺眼。
鏡子里的人眼尾通紅，唇色發(fā)白，像剛從水里撈出來。
手機震了一下。
周硯辭發(fā)來消息。
「別鬧，回去我送你?！?br>盯著那六個字，我忽然笑了。
三年里，他從來沒說過「我公開你」。
他說得最多的是「別鬧」。
指尖點開聊天置頂。
取消。
再點開相冊里那個名為「畢業(yè)公開」的相冊。
里面有我偷偷保存的情侶合照，有他寫給我的便簽，有那枚銀色書簽的照片。
刪除鍵按下去時，門外傳來蘇蔓的聲音。
「硯辭，你別出來找我，會被梔意看見的?！?br>緊接著，是周硯辭壓低的嗓音。
「她不會。」
「她脾氣軟，哄一哄就好了。」
手機屏幕暗下去。
門縫外，蘇蔓笑著問：「那你今晚還公開嗎？」
周硯辭沉默兩秒。
「再等等吧。」
「她最近情緒不穩(wěn)定，公開了更麻煩?！?br>掌心貼在冰冷的洗手臺邊緣，我慢慢松開手。
水龍頭還在滴水。
一滴一滴，砸進白瓷池里。
門被推開時，我正把那枚銀色書簽從手機殼后面抽出來。
周硯辭站在門口，視線落到我手上，臉色突然變了。
「沈梔意，你拿它干什么？」
那枚書簽從我指間滑落。
清脆一聲，掉進了洗手池里。
2.
周硯辭彎腰去撿。
我先一步按下沖水鍵。
水流裹著那枚銀色書簽打了個旋，卡在下水口邊緣。
周硯辭伸手抓住，袖口濕了一片。
他抬頭看我，眼里壓著火：「沈梔意，你瘋了？」
那是他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
從前就算吵架，他也只是冷著臉沉默。
這一次，他像真的被踩到痛處。
「那是你給我的東西?！?br>「現(xiàn)在不是了。」
話出口時，比我想象中平靜。
周硯辭愣了一下。
洗手間外有人經(jīng)過，笑聲拖得很長。
他把書簽攥在掌心，聲音放低：「剛才的事回去再說，別在這里鬧。」
「我沒鬧?！?br>「你還說沒鬧？」他深吸一口氣，「不就是一個游戲嗎？大家隨便玩玩，你非要當(dāng)真？」
門口的燈落在他臉上。
那張我喜歡了三年的臉，忽然變得陌生。
高二文藝匯演那天，他也是站在走廊燈下。
我因為朗誦忘詞躲在樓梯間哭，他找了半棟樓，最后把一顆薄荷糖塞進我手心。
「沈梔意，別怕?！?br>「我在臺下看著你?！?br>那晚他真的坐在第一排。
可現(xiàn)在，他站在我面前，只怕我掃了蘇蔓的興。
「周硯辭，最想保護的人到底是誰？」
他眉心蹙得更深。
「你非要問這種沒意義的問題？」
「有意義?！?br>「蘇蔓家里情況你知道，她爸常年不在，**身體不好，她從小就缺安全感?！?br>他說得很快，像早就準(zhǔn)備好了一套理由。
「你不一樣，你成績好，家里也穩(wěn)定，什么事都能自己扛。」
原來懂事的人，連被保護的資格都沒有。
喉嚨泛起苦味，我點點頭。
「所以我活該？」
周硯辭怔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移開視線。
走廊盡頭，蘇蔓扶著墻站著，眼睛紅紅的。
「硯辭，我頭有點暈。」
周硯辭立刻往那邊看。
本能騙不了人。
他嘴上說不是那個意思，腳已經(jīng)邁了出去。
擦肩而過時，他只丟下一句：「你先回包廂，等會兒我送你回家?！?br>蘇蔓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