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想到，自己會幫我說話。
小實話抬起臉。
“奶奶心里說，唐梔能罵，但只能我罵，外人不行。”
宋氏瞪他。
“閉嘴！”
小實話縮進我懷里。
“奶奶兇。”
我笑了一下。
宋氏別過臉，突然低聲說：
“我不是嫌你。”
桌上正鬧著。
沒人注意她。
我卻聽清了。
她抿著唇，聲音很小。
“我只是怕你太能干。”
“你會做餅，會記賬，會哄老頭子。”
“你一來，人人都說你好。”
“我這個當(dāng)家主母，像個擺設(shè)。”
她說完，自己先紅了眼。
“我怕你比我強。”
“也怕你比我討人喜歡。”
小實話突然不吵了。
他頭頂那撮沖天毛，輕輕晃了一下。
我腦子里響起系統(tǒng)聲。
顧家第一句真心話收集成功。
當(dāng)前進度：一人。
我看著宋氏。
她正低頭**碗沿。
像是把臉都埋進了那只碗里。
我夾了一塊肘子放進她碗中。
“娘。”
宋氏不看我。
“干什么？”
“你不是擺設(shè)。”
“你是顧家最會吃的那個。”
宋氏氣得抬頭。
“唐梔！”
我笑。
“這不是夸你嗎？”
小實話拍手。
“奶奶會吃，娘會做，絕配！”
宋氏嘴上罵罵咧咧。
卻把那塊肘子吃得干干凈凈。
早生貴子宴結(jié)束時。
顧趙氏走得最快。
陳嬸走得第二快。
剩下的親戚則像剛看完一場唱大戲。
圍著顧聞舟那半截焦眉，笑得前仰后合。
顧聞舟黑著臉回了祠堂。
當(dāng)天晚上，他放出話。
“唐梔和那妖胎在顧家一日，我便一日不吃飯。”
宋氏氣得差點把搟面杖扔過去。
“你又發(fā)什么瘋？”
顧聞舟抱著那幅燒掉半角的畫像。
“我不吃。”
“我寧愿**，也不會向她低頭。”
我正在廚房切豬肚。
聽見這話，頭都沒抬。
“那就餓。”
宋氏急了。
“唐梔，他是你夫君。”
“他愛餓就餓。”
“你不勸？”
“我為什么勸？”
“他不吃飯，我少做一份。”
宋氏噎住。
顧晚棠在旁邊默默點頭。
“也是。”
宋氏瞪她。
“你也閉嘴。”
我熬了一鍋胡椒豬肚湯。
湯一開，整個顧家都香了。
小實話坐在灶臺上，抱著奶糕啃。
顧明昭聞著味兒進來。
“嫂子，這湯還有嗎？”
“沒有。”
“我還沒問呢。”
“你臉上寫著。”
顧明昭抹了把臉。
“我臉上寫什么了？”
“寫著我餓。”
小實話咯咯笑。
“小叔子心里說，嫂子要是愿意給我一碗，我以后再也不往她鞋里塞蚯蚓。”
顧明昭臉一紅。
“那是小時候！”
我挑眉。
“你往我鞋里塞過蚯蚓？”
顧明昭立刻看天。
“沒有。”
小實話又開口。
“塞了三條。”
顧明昭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小實話拿開他的手。
“因為你心虛。”
顧明昭氣得轉(zhuǎn)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嫂子。”
“嗯？”
“那湯，真沒有？”
我舀了一碗遞給他。
“有。”
顧明昭眼睛一亮。
“嫂子你真好。”
“十文。”
顧明昭愣住。
“什么十文？”
“湯錢。”
“咱們是一家人。”
“那你昨晚往我鞋里塞蚯蚓的時候，怎么沒想起一家人？”
顧明昭端著碗，臉都皺了。
最后還是從懷里摸出十文錢。
“給。”
我收下。
“以后想吃，先付錢。”
顧明昭小聲嘀咕。
“你怎么比我娘還黑。”
小實話立刻替他說：
“小叔子心里說，嫂子收我錢也好，至少她愿意管我。”
顧明昭端碗的手一頓。
他沒再說話。
只低頭喝了一大口湯。
第三日，顧聞舟還在祠堂里絕食。
第一日，他端坐在**上。
第二日，他靠在柱子上。
第三日，他連畫像都抱不住了。
我抱著小實話去祠堂門口曬太陽。
順手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豬肚湯。
湯里浮著胡椒粒。
熱氣往上冒。
小實話一邊吃奶糕，一邊沖祠堂里喊。
“大兒，喝湯嗎？”
顧聞舟從里面?zhèn)鞒鲆宦暲浜摺?br>“不喝。”
小實話扭頭看我。
“爹心里說，好香。”
我沒理他。
我掰了一小塊饅頭，蘸湯汁吃。
顧聞舟在里面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