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年，天旱得地都裂了縫。
家里揭不開鍋，爹娘**在了那年夏天。
我和二姐餓得啃樹皮，眼看就要追著爹娘去了。
大姐才十六歲，咬著牙跟村東頭那個**犯走了。
換回來兩袋粗糧，一罐豬油。
她臨走前摸著我的頭說:"妹，好好活著。"
一年后大旱結束，我和二姐攢了三袋白面，一刀豬肉，要去把大姐贖回來。
我們一路哭著走，想著大姐這一年不知道被那個煞星糟蹋成什么樣了。
推開那扇破院門，我和二姐當場愣在了原地。
01
七九年的夏天，天像鐵鍋，倒扣在我們喬家溝頭上。
河溝早干了，河底裂開一條一條口子，能塞進半只腳。
地里的苞谷苗全黃了，葉子卷成針。
我爹喬大河死在麥場邊上。
我娘何桂香死在灶屋門口。
那天鍋里只有半瓢清水，水上飄著兩片榆樹葉。
大姐喬麥穗把爹娘用草席卷了，埋在屋后那棵歪棗樹下。
她沒哭。
二姐喬麥苗哭得嗓子啞了，撲過去要刨土。
大姐一把按住她的手。
“別刨了。”
“人死了，活人還得活。”
我那年才九歲，餓得眼前發黑，蹲在門檻邊啃樹皮。
樹皮嚼到嘴里，又苦又澀，咽下去像吞沙子。
二姐比我大三歲，臉瘦得只剩一雙眼。
大姐十六歲，家里最大的一個。
她把水瓢遞給我，里面只有一口水。
“麥芽，喝。”
我搖頭。
她捏著我的下巴，硬灌了進去。
那口水涼得我心里發疼。
當天傍晚，村里來了人。
是村東頭的陸青山。
他個子高，肩寬，穿一件洗白的舊褂子，手背上有一道長疤。
村里人都怕他。
有人說他在外頭坐過大牢。
有人說他一拳打斷過人的肋骨。
還有人說，他娘死的時候，棺材都是他一個人扛上山的。
我躲在門后，只敢露半只眼。
陸青山站在院里，沒往屋里看。
他把一個麻袋放在地上。
袋口一松，粗糧滾了出來。
黃澄澄的，滿滿一袋。
他又放下第二袋。
最后，從懷里摸出一個小瓦罐。
罐蓋一開，豬油香沖出來。
我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
二姐猛地捂住我的嘴。
大姐站在灶屋門口，臉白得像洗過的布。
陸青山看著她。
“你想好了？”
大姐點頭。
二姐沖過去抱住她。
“不行！”
“大姐，你不能跟他走！”
“村里都說他兇，他會**的！”
大姐摸了摸二姐的頭，又摸我的頭。
她的手很涼，指頭上全是干裂的口子。
“麥苗，麥芽。”
“這糧，夠你們撐到秋后。”
二姐拼命搖頭。
“我們不要！”
“我們一起**也不要！”
大姐忽然提高了聲音。
“閉嘴！”
她從來沒這么吼過二姐。
二姐一下愣住了。
大姐眼圈紅了，可眼淚沒掉下來。
“爹娘沒了，我不能讓你們也沒了。”
“我是老大，我說了算。”
陸青山站在一旁，眉頭壓得很低。
他沒催。
他只說了一句。
“我不碰她。”
二姐瞪著他。
“誰信你！”
陸青山把一個紙包放在門檻上。
里面是一張按了手印的紙。
大姐拿起來，塞進二姐懷里。
“收好。”
“以后要是我過得不好，你們拿這張紙來。”
二姐的手抖得厲害。
我看不懂上頭的字，只看見一個鮮紅的指印。
像血。
天快黑的時候，大姐背起一個小包袱。
包袱里只有一件舊棉襖，半把木梳，還有娘留下的頂針。
她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看我。
“麥芽，好好活著。”
我追出去，抱住她的腿。
“大姐，我不吃了。”
“你別走。”
大姐蹲下來，把我臉上的土擦掉。
“傻丫頭。”
“人活著，才有以后。”
陸青山把兩袋糧扛進屋，沒多看我們一眼。
他轉身走到院外，等著大姐。
村口有幾個人在看熱鬧。
劉嬸小聲說：“這是拿命換糧啊。”
另一個人接話：“進了陸家的門，還能有好？”
二姐抓起一塊土坷垃砸過去。
“閉嘴！”
大姐沒回頭。
她跟著陸青山，一步一步往村東頭走。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坐在地上哭到沒聲。
二姐抱著那張紙，咬著牙說：“麥芽，記住。”
“等有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