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航偶爾播報的轉彎提示。
我拿出包里的薄開衫搭在腿上，空調溫度開得低，我穿著短裙，腿有點冷。
靠著車窗，我閉上眼假裝休息。
腦子里全是陶念念那條朋友圈。
還有方晴那句"你跟傅景行分手了？"
分手了嗎？
好像也差不多了吧。
正想著，車子過了一段顛簸路面。
施工路段，提前沒有減速。
我的身體往左晃了一下，膝蓋直接撞上了裴時序的大腿外側。
隔著我的開衫和他的褲料，碰撞的觸感悶悶的，但那片腿部肌肉的硬度非常清晰。
我迅速想把腿收回來。
但就在這時，前排傳來陶念念黏糊的聲音。
"景行哥，你輕點開嘛，顛死了。"
她伸手去抓傅景行的小臂，五根手指一根根貼上去，捏了一下。
傅景行笑著把她的手拍開："別鬧，開車呢。"
語氣是縱容的、寵溺的，是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對我用過的語氣。
我心口那根弦繃了又繃。
膝蓋沒收回來。
不是因為顛簸，是因為我不想收了。
憑什么？
憑什么他們在前面膩歪，我在后面連氣都不敢喘一口？
我的腿貼著裴時序的大腿外側，隔著薄薄的布料，他的體溫一點一點滲過來。
很燙。
裴時序沒動。
沒有躲開，沒有出聲，像是根本沒有察覺。
又一次顛簸。
我的小腿整個貼了上去。
這次不是意外。
我自己知道。
心跳得很快，快到耳朵里嗡嗡響。
裴時序還是沒動。
我用余光看他，他的眼睛依然閉著，呼吸平穩。
但我注意到他搭在腿上的那只手，無名指微微彎了一下。
很細微的動作。
但被我捕捉到了。
我把開衫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我們相貼的部分。
然后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牌，假裝什么都沒發生。
第五章
二十分鐘后，車子駛下高速，進了一段彎道多的山路。
彎道多意味著晃動多。
每次右轉彎，慣性都會把我的身體往裴時序那側推。
第一次，我撐住扶手，穩住了。
第二次，我撐了一下，沒撐太穩。
第三次，我沒撐。
肩膀靠上了他的上臂，小腿緊緊貼著他的腿。
開衫的遮擋下，溫度交融著，變成一種隱秘的、見不得光的聯結。
裴時序還是那副閉目養神的樣子。
但他那只搭在腿上的手，忽然移動了。
很慢，像是不經意的調整姿勢。
指尖從自己的膝蓋上滑下來，經過西褲的褲縫，經過兩人之間那條微不足道的縫隙。
然后落在了我的膝蓋上。
輕得像片羽毛。
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的手指微涼，指腹有一層薄繭，碰到我**的膝蓋骨時，那點粗糲的觸感像過了一道微弱的電流。
我沒敢動。
連呼吸都放輕了。
前排，陶念念又開始說話了。
"景行哥，到了之后我們先去湖邊逛逛好不好？我在法國的時候就看了好多攻略。"
"行，聽你的。"
"那晚上呢？我想吃**，我們自己烤那種！"
"安排了的。"
"哇景行哥你最好了！"
一聲拉長的撒嬌之后，車廂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我聽到了一聲"啵"的輕響。
很輕。但在安靜的車廂里足夠清晰。
陶念念又親了他。
我的牙關咬得發酸。
膝蓋上的手忽然收緊了一點。
裴時序的手指從輕搭變成了握，整個手掌貼住了我的膝蓋。
溫熱的、有力的。
像某種無聲的回應。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是安撫，是趁火打劫，還是別的什么。
但那只手讓我突然沒那么難受了。
好像在這輛載滿虛偽的車里，有一個人注意到了我。
"景行哥，前面有個服務區，停一下嘛，我想買杯奶茶。"
陶念念指著路邊的標牌。
"行。"
車子減速，駛入服務區。
我趕緊把腿往旁邊挪了一寸。
裴時序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收回去了，自然地搭回自己膝蓋上，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
車停穩。
陶念念解開安全帶，回頭看了一眼。
"若晚姐，你要不要喝什么？我幫你帶。"
她臉上那個溫柔體貼的笑容，是專門做給傅景行看的。
"不用。"
"那我跟景行哥去啦。"
她拉開車門跳下去，繞到駕駛座那邊，自然地挽住了傅景行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