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信了。
信到把十年交給他。
現在，他在電話里說：“我看見了。”
我捏著手機，指腹發白。
他又說：“我也看見她拿碎玻璃了，我不能不管。”
我問：“所以我流血不要緊，她哭了比較要緊，是嗎？”
顧瑾言語氣煩躁起來。
“你非要這么比較嗎？你明明和她不一樣。”
我低頭看自己膝蓋上的擦傷。
紗布邊緣滲出紅。
不一樣。
林夏可以歇斯底里，可以毀掉婚禮，可以讓他當眾失控。
我必須懂事，必須體面，必須自己爬起來。
我說：“對，我和她不一樣。”
顧瑾言沒接話。
我繼續說：“她有你護著，我沒有。”
車廂里安靜下來。
周棠抬手擦了下眼角，罵了句臟話。
電話那頭，顧瑾言終于慌了。
“婉月，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看見機場入口的玻璃門。
人來人往，廣播一遍遍提醒旅客檢查證件。
我忽然覺得身上那件染了灰的淺色外套很重。
重得全是舊日子。
“不用了，顧瑾言，別找我。”
他聲音猛地拔高。
“江婉月，你敢走，我不會讓你這么輕易結束。”
我笑不出來了。
他到現在還把我當成可以威脅回來的人。
我說：“你的面子，你自己掙。”
然后掛斷。
拉黑。
取票。
托運。
安檢。
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像從爛泥里拔出腳。
周棠陪我到安檢口。
她想罵顧瑾言，想哭，最后只抱了我一下。
“到那邊給我報平安。”
我點頭。
她把我的圍巾塞好，聲音啞得厲害。
“婉月，你這次別回頭。”
我說：“不回。”
登機后，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機關機前，屏幕上彈出十幾個未接來電。
有顧瑾言的。
有顧母的。
還有陌生號碼。
我沒有點開。
飛機滑行時，我把額頭貼近窗邊。
這座城市的燈逐漸變小。
婚禮現場的水晶燈，顧家客廳的白瓷杯，顧瑾言伸向林夏的手，都被甩在地面。
眼淚這時才落下來。
我沒有擦。
我允許自己每十年哭一次。
只哭這一次。
落地異國的第一晚，酒店窗外下著雨。
我開機，周棠的消息跳出來。
她讓我好好睡，讓我別看國內那些**熱搜。
我回她平安。
剛放下手機，一封陌生郵件進來。
沒有正文。
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里，顧瑾言抱著林夏從醫院出來。
林夏的臉埋在他懷里。
顧瑾言低著頭，手臂護得很緊。
照片角落還有時間。
就在我飛離這座城市的那一刻。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按下刪除。
那晚我沒有睡。
我打開電腦，給國外學院提交了延期三年的進修申請。
過去那十年，我總把顧瑾言放進未來規劃。
從那一晚起，我的未來只寫我的名字。
4
三年后，我拖著行李箱回國。
機場大屏正在播放新銳珠寶展宣傳片。
巨大的屏幕上，銀白色線條緩慢展開。
最后跳出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