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琳的年終獎八萬。
方案是我做的。PPT是我熬的夜。客戶是我一杯一杯酒喝下來的。
我的年終獎，三千。
1.
趙琳把一張請帖拍在我桌上。
“沫沫，幫我去個同學會。”
我看了一眼，周六晚上，君悅酒店。
“你自己的同學會，為什么不去？”
“我跟前男友一個班的，去了多尷尬。”
她笑著遞過來一張卡。
“里面五百塊，你去吃個飯，幫我露個面就行。”
五百塊。
我幫她做了三年方案，她年終拿八萬，打發我五百。
我想說不去。
但陳總監路過，拍了拍趙琳的肩膀：“琳姐這季度辛苦了，你那個方案客戶特別滿意。”
趙琳笑得得體。
那是我的方案。
我盯著那張請帖，忽然覺得去看看也好。
總得有個地方，讓我喘口氣。
周六晚上，我穿了件一百二的連衣裙，去了君悅酒店。
前臺看了看我的請帖，帶我上了三樓。
包廂很大。三桌人。
我剛坐下，旁邊一個燙著**浪的女人打量我。
“你是？”
“趙琳的同事，她今天來不了，我替她。”
**浪挑了下眉。
“替的？”
她笑了一聲，轉過頭去跟別人說話。
那個笑的意思我聽懂了——你誰啊，也配來。
我沒說話，夾了一筷子菜。
酒過三巡，**浪開始聊天。
月薪。車子。老公的職位。學區房。
她說：“我家剛換了一套湯臣，一百八十平。”
然后看了我一眼。
“你呢？住哪兒？”
我說：“城中村。四十平。”
桌上安靜了一秒。
**浪捂嘴笑了。
“那你來這兒干嘛？趙琳也真是的，找誰替不好。”
我放下筷子。
“我來吃飯。吃完就走。你家一百八十平跟我的飯沒關系。”
**浪臉僵了。
旁邊有人打圓場：“哎呀，吃飯吃飯，喝酒喝酒。”
這時候門開了。
進來一個女人。
二十五六，短發，素顏。穿一件黑色T恤，牛仔褲，白球鞋。
整個包廂安靜了。
**浪站起來。
“一寧！你怎么來了！”
包廂里所有人都站起來了。
我不認識她。
旁邊的人小聲跟我說：“沈一寧。沈兆林的女兒。”
沈兆林。
本市首富。沈氏集團。市值兩百個億。
沈一寧掃了一圈，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了。
**浪愣住了。
“一寧，這邊有位子——”
“這兒挺好。”
沈一寧拿起菜單翻了翻，轉頭問我：“這家的蟹粉獅子頭好吃嗎？”
我說：“還行。湯咸了點。”
她點了點頭。
“那就少喝湯。”
**浪不甘心，端著酒杯過來。
“一寧，好久不見，敬你一杯。”
她喝了一口，話題一轉。
“一寧，你不知道，剛才這位——對了你叫什么來著？”
她看我。
“趙琳的替補，連趙琳本人都不是。”
她又笑了。
沈一寧沒笑。
她看了我一眼。
然后看向**浪。
“她吃她的飯。礙著你什么了？”
**浪的笑卡在臉上。
“我、我開玩笑的。”
“不好笑。”
沈一寧說完這兩個字，低頭吃菜。
整桌沒人再說話。
飯局結束，我先走。
電梯門開的時候，沈一寧從后面跟上來。
“你叫什么名字？”
“江沫。”
“做什么的？”
“廣告公司。做方案。”
她點了一下頭。
“你剛才那句話挺好的。”
“哪句？”
“一百八十平跟你的飯沒關系。”
電梯到了一樓。
她掏出手機。
“加個微信。”
我猶豫了一秒。
她說：“我不是可憐你。你比那桌人都順眼。”
我加了。
2.
周一上班。
趙琳在茶水間堵住我。
“沫沫！你是不是在同學會上得罪人了？”
“怎么了？”
“齊曼——就是那個**浪——跟我打電話罵了半小時。說我帶的人不懂規矩。”
我靠著飲水機。
“她先挑的事。”
趙琳皺眉。
“你去替我社交的，不是讓你去吵架的。”
我看著她。
“趙琳，你給了我五百塊。五百塊買的是我一頓飯的時間。不是我的尊嚴。”
趙琳張了張嘴。
我沒等她說完，倒了杯水，走了。
下午兩點，陳總監開會。
“悅來酒店的全年推廣方案，誰跟？”
趙琳舉手。
“我來。”
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