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監看了看她。
“行，琳姐來。沫沫協助?！?br>又是協助。
方案我寫。客戶我對接。功勞是趙琳的。
開完會，趙琳發來一條消息。
“方案周三前給我，PPT要精細一點，上次客戶說配色不夠高級。”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十秒鐘。
然后打了四個字。
“我不做了?！?br>趙琳秒回。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這個項目你自己跟。方案你自己寫?！?br>“江沫你開什么玩笑？”
“沒開玩笑。三年了，方案都是我做的。年終獎你拿八萬，我拿三千。我做夠了?！?br>趙琳打過來電話，我沒接。
我關掉對話框。
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一寧的消息。
“在嗎？請你吃飯。”
沈一寧約在一家**館子。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坐在塑料凳上了。
面前兩碗米粉。
“不知道你口味，點了一碗辣的一碗不辣的?！?br>我坐下，拿了辣的。
她問：“上次你說你做廣告方案？”
“嗯?！?br>“做了幾年？”
“三年多?！?br>“喜歡嗎？”
“喜歡做方案。不喜歡做完了署別人的名字?！?br>沈一寧嗦了一口粉，抬頭看我。
“那別署別人的了?！?br>“沒那么簡單?！?br>“為什么？”
“因為我月薪九千二。城中村房租兩千三。我媽每個月要三千。剩下的錢剛夠活。我辭不起。”
沈一寧沒說話。
吃完那碗粉，她放下筷子。
“我不是要施舍你。但我這邊剛好有個項目要找外包方案團隊。你有沒有興趣先接一單試試？”
我看著她。
“多少錢？”
“按市場價。兩萬一套方案。你做得好，長期合作。”
兩萬。
我在公司做一套方案，趙琳拿走功勞，我連獎金都分不到。
“我考慮一下。”
沈一寧說：“行。不急?！?br>晚上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四十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臺用了六年的筆記本電腦。
手機響了。
**電話。
“沫沫，你這個月的錢怎么還沒打？”
每個月三千。準時打。
“媽，月底才發工資?！?br>“你哥要用錢。他那個店下個月要進貨，差兩萬。你先墊一下。”
哥的店。
干洗店。開了三年，賠了兩年半。每次賠了就找我要錢。
“媽，我沒有兩萬。”
“你工作三年了，一點存款沒有？”
我有。
我有四萬七。
是我每天中午吃六塊錢的米粉，三年攢下來的。
但我不想給。
“媽，我的錢我自己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翅膀硬了？”
“不是翅膀硬了。是我攢不動了?！?br>“你哥是你親哥！”
“親哥找親妹拿錢，這三年拿了多少了？”
媽沒說話。
我說了一個數字。
“四萬三千塊。從我工作第一年開始。每一筆我都記著。”
電話掛了。
我坐在床邊，手有一點抖。
不是害怕。
是忍了太久了。
3.
第二天上班，趙琳的臉很難看。
她方案寫不出來。
陳總監催了兩次，她第三次來找我。
“沫沫，我知道你有情緒。但這個項目關系到整個部門的KPI。你幫一下，年底我跟陳總說給你加績效?！?br>我沒抬頭。
“你去年也這么說的?！?br>“去年是去年——”
“去年說加績效。實際加了嗎？”
趙琳頓了一下。
“那是陳總那邊沒批下來?！?br>“趙琳，我幫你寫了十四套方案。你知道十四套是什么概念嗎？”
她不說話。
“每套方案平均用時三十七個小時。十四套，五百一十八個小時。按市場價一套兩萬算，你欠我二十八萬?！?br>“你——”
“我現在不要你還。我只要你別再來找我了。”
趙琳臉白了。
她攥著文件夾站了半分鐘，轉身走了。
中午，沈一寧發來消息。
“想好了嗎？”
我看了看辦公室。
趙琳在陳總監辦公室里不知道說什么。大概又在告狀。
我回了兩個字。
“我接。”
沈一寧發來一份項目簡報。
她家旗下一個新茶飲品牌要做推廣方案。
我花了一個中午看完簡報。
下午我開始寫。
不是在公司寫。
我請了半天假，回出租屋，用我六年的舊筆記本，一口氣寫到凌晨三點。
第三天，我把方案發給沈一寧。
下午她回復了。
“你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