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怕，那房子本來就有我的份兒。"
旁邊鄭建國插嘴，"媽，你別誤會，我們不是要跟你鬧，就是娟兒惦記著子豪上學的事，這不是沒有辦法的事，你看你一個人住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子豪借個戶口進了學校，你該住還住著，兩全其美的事。"
我找零錢的手停了一下，沒停在包子上，停在了圍裙口袋里頭那份打印協議上。
"鄭建國，"我把零錢遞給顧客，轉過頭，"你說空著也是空著。"
"對呀。"
"那你家那輛車，停著也是停著，借我開幾年，兩全其美。"
鄭建國沒話說了。
林娟臉色不好看，"這能一樣嗎。"
"不一樣在哪兒。"
旁邊排隊買包子的幾個街坊都低著頭，眼神往這邊掃。林娟感覺到了，聲音壓低了一點，但牙關咬得更緊，"蘇玉蘭，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今天包子賣完了。"我把蒸籠蓋扣上，收攤。
林娟跟著走了兩步，被張桂花擋住，"娟兒啊，**要收攤了，你要買包子下回來。"
那個語氣軟得很，帶刺的那種軟，林娟聽出來，冷著臉走了。
張桂花等人走遠，低聲跟我說，"玉蘭姐，我問你個事。"
"說。"
"那房子，你真打算就這么給她。"
"沒打算給。"
"那你怎么不說清楚。"
"說清楚了干什么。"我把攤車推進巷子，"她要鬧，讓她鬧。"
張桂花把手里的鍋鏟拿來拿去，有點拿不定主意，最后說，"我看她不像是肯罷手的。"
"不罷手也隨她。"
張桂花站在巷口看我拐進去，半天沒動。
隔了三天，林娟換了個打法。
她沒再來早市鬧，改找了居委會的吳主任。
吳主任六十出頭，退休前在紡織廠做過行政，說話做事圓滑，來找我的時候帶了兩盒點心，坐在我家里喝茶。
"玉蘭啊，娟兒那孩子，說話是直了點，但心里還是惦記你的。"
我給她倒茶，沒接話。
"你看這事，你一個人住著，子豪上學又有困難，你要是愿意，我幫你們中間說個話，把這事弄順了，皆大歡喜。"
"吳主任，"我把茶杯推過去，"皆大歡喜是哪幾個人歡喜。"
吳主任頓了一下，"自然是你們家人。"
"她不是我家人。"
這話說出來，吳主任手上的點心盒子拿得有點不自在，"話不能這么說，住了這么些年，情分還是有的。"
"有情分，就不會踹我攤子。"
吳主任被這句話堵住了，停了一會兒，換了個角度，"玉蘭，你年紀大了，一個人也不是個辦法，你親兒子在**，也不常回來。娟兒這邊，你們和解了，以后互相有個照應，不好嗎。"
"吳主任，你是替娟兒來說話的，還是替我來說話的。"
吳主任笑了笑，沒答這個，"我就是中間搭個橋，好事。"
"好事不用搭橋。"
吳主任喝完茶，走的時候把點心留下了，說是給我嘗嘗。我看了一眼盒子，是超市里十八塊錢一盒的那種，林娟買的。
把點心拎出去，放到門口臺階上，誰路過誰拿。
張桂花下午路過，看見了，進來問，"哪來的。"
"林娟買的，讓居委會帶來的。"
張桂花拿起一塊餅干咬了一口，"花了多少心思，就為了給你演一出。"
"她急了。"
"她急什么。"
"紅星小學招生截止日期，下個月十五號。"我把爐子上的水壺提下來，"時間不多了。"
張桂花消化了一會兒，"所以她下一步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還這么淡定。"
"我知道我要干什么，就夠了。"
張桂花看我一眼，沒追問，但那個表情里有些東西，她在等我說下去。
我沒說。
林娟的下一步來得很快。
她找到了我親兒子蘇明遠。
蘇明遠在**做工程，平時不怎么打電話，那天晚上來電話，剛開口就說，"媽，林娟跟我說了房子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我沒什么想法。"
"她說你不肯過戶，鬧起來了。"
"她來鬧的，我沒鬧。"
"媽，你一個人在那邊，有林娟幫著照應不是不好，人家提個要求，你就當是換個條件嗎。"
我把電話拿遠了一點，聽他說完，"明遠，你是站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