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
"我沒有站邊，我就是覺得房子的事，"他頓了頓，"爸走了這么多年了，那房子放著也是放著，你要是真搬到**來，我養你，你用不著那套房。"
"你養我，你媳婦同意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媽，你別這樣說話。"
"我就想知道，她同意了嗎。"
蘇明遠沒直接回答，繞開了，"房子的事，你自己決定，我就是說一聲，林娟她畢竟也不容易。"
"不容易，怎么不容易，她男人有工作，她自己有工作，孩子上學差了學區房，這叫不容易。"
"媽，"蘇明遠聲音降了一度，"你消消氣。"
"我沒有氣。你忙，我掛了。"
我掛掉電話，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窗外的路燈剛亮，樓下有孩子在玩，聲音傳上來，很遠的感覺。
老伴走的時候，把這套房子寫的我的名字，那會兒蘇明遠還沒結婚，林娟剛嫁進來，老伴背著他們悄悄去改的，說是怕我以后受委屈。
老伴是個實在人，見過的事情多。
我從抽屜里拿出那個鐵皮盒子，把房產證翻出來看了看，放回去，又把那個紅色小本拿出來，翻到最后一頁，有個電話號碼是后來加上去的，是街道辦一個叫陳副主任的人的號碼，老板當年認識的。
我拿起電話，撥了過去。
接通了，對方是個中年女聲，"喂，哪位。"
"我是蘇國棟的老伴，蘇玉蘭，請問是陳副主任嗎。"
對方沉默了兩秒，"蘇大姐，你好，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當面談談，關于我名下那套房產的事，你方便嗎。"
"方便，你定時間就行。"
我定了第二天下午兩點，掛了電話。
那天晚上睡得很早，睡前把鐵皮盒子放到床底下，枕著睡的。
第二天上午，林娟把我親家母搬來了。
那是蘇明遠老丈人的媽，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外人叫她劉奶奶，早年是廠里的老工人，輩分擺在那兒，說話帶著一股官腔。
林娟把她搬來，是要壓我的。
"玉蘭啊，我聽說你們家里鬧了點不愉快，我來看看你。"
我把早食收完才到家，手上還帶著面粉，"劉奶奶，你坐。"
劉奶奶在沙發上坐下，看著我的手，"你年紀這么大還賣包子，不容易啊。林娟她人不壞，就是嘴直，她那也是為孩子，你當長輩的，多擔待。"
"劉奶奶，林娟的孩子不是我孫子。"
"話不能這么說，都是一家人，孩子不分親疏的，你看娟兒多孝順，逢年過節都來看你。"
"逢年過節，"我把手上的面粉在圍裙上蹭干凈，"上一次來是什么節。"
劉奶奶頓了頓，"年初二來的，你忘了。"
"年初二來拿了我做的元宵，放了一個小時就走了，我記得。"
劉奶奶臉上的笑容維持得有點費力，"玉蘭啊，你這個人，就是太認真，過日子哪能事事較真，差不多就得了。"
"劉奶奶，你喝茶嗎。"
"不喝了，我就是來說幾句話，"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到茶幾上，"我給你帶了兩斤點心，你嘗嘗。"
我看了一眼袋子，跟居委會吳主任帶來的是同一家店，也是十八塊錢一盒的那種。林娟買了好幾盒，挨個派出去說情。
"謝謝劉奶奶，我不吃甜的，你帶回去吃。"
劉奶奶沒走成，被我把袋子塞回去了，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對，在門口說了一句，"玉蘭，你別太固執，老了吃虧的是自己。"
我把門關上，在門后站了一會兒，看了一眼墻上的鐘，上午十點，還有四個小時到兩點。
陳副主任叫陳素華，五十出頭，短發，坐在街道辦里接待室的椅子上，桌上放著一杯茶，見我進去站起來，"蘇大姐，快坐。"
我把鐵皮盒子放在桌上，打開，把房產證推過去，"我想把這套房子捐出來。"
陳素華手上的茶杯停了一下，"捐給誰。"
"社區。"
她沒說話，先把房產證拿起來看，看完翻到背面，又看了一遍，放下，"蘇大姐，這套房子現在的市值，你知道大概是多少嗎。"
"知道，大概一千一百萬到一千三百萬之間，那片拆遷規劃已經定了，地價漲的。"
陳素華的表情慎重了，"你想好了。"
"想好了。"
"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