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錚生日快樂！”

趙宇舉著酒杯站起來，滿桌人跟著起哄。

包間訂在市中心的日料店，十幾個人，賀錚的同事和朋友。

我坐在他右手邊，錢蔓坐在斜對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針織衫，領口很低，銀鐲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嫂子，你給錚哥準備了什么禮物？”

趙宇問我。

“一塊表。”

“哦？

什么表？”

“他喜歡的那個牌子。”

賀錚握了握我的手。

“念念挑的，我肯定喜歡。”

錢蔓在對面喝了口果汁，沒說話。

只是嘴角彎了一下。

蛋糕推上來的時候，我聞到了。

榴蓮。

雙層榴蓮水果蛋糕，上面用奶油寫著“生日快樂“。

“這誰訂的？”

有人問。

“我訂的，”賀錚說，”念念愛吃榴蓮。”

他看著我，眼神溫柔。

我也看著他。

“謝謝。”

他切了第一塊，遞給我。

第二塊切的時候，刀停了一下。

“蔓蔓，你也吃一塊？”

“我不太餓。”

“吃一點吧，你最近太瘦了。”

他把那塊推過去。

貼心的避開了芒果夾心，多切了一點榴蓮。

畢竟孕婦，不能吃太多甜的。

趙宇灌了幾杯酒，開始起哄。

“錚哥，你給嫂子切蛋糕這么溫柔，當年追她的時候也這樣？”

“差不多吧。”

賀錚笑了。

“那你追人的時候做過最瘋狂的事是什么？”

他想了想。

“幫她扛過一桶純凈水，上了十八樓。”

對。

有一天電梯壞了，他扛著水爬了十八樓。

“錚哥你太實在了，”趙宇搖頭，“換我得整點浪漫的。”

“錚哥就是這種人。”

錢蔓突然開口了。

“不搞虛的，對人好都在細節里。”

她說完，看了我一眼。

“對吧，念念？”

“對。”

飯局過到一半，有人在室內點了煙。

賀錚皺了下眉。

然后他側過身，擋在了錢蔓那一側。

“把煙滅了。”

他對那人說，語氣有點硬。

那人笑著掐了煙。

“錚哥，你比我老婆管得還嚴。”

“有女生在，注意點。”

他說的是女生，但他擋的方向是錢蔓。

我咳了一周，三天前剛查出來輕度支氣管炎。

他知道。

但煙飄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保護的那個人，不是坐在他旁邊的我。

聚會結束，門口等代駕。

賀錚回去拿落在包間的外套，趙宇在旁邊打電話。

錢蔓站到了我身邊。

夜風吹過來，她攏了攏頭發。

“念念。”

“嗯。”

“錚哥對你是真的好，你要珍惜。”

我沒接話。

“不過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說。”

“你說。”

她偏過頭，看著我。

“錚哥那些習慣，換鞋啊、換褲子啊，其實是我讓他照著做的。”

我心跳停了一拍，看著她的眼睛。

“剛結婚那陣他來找我訴苦，說不知道怎么跟你相處。”

“我說你就順著她，她讓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把她哄好了，日子就太平了。”

她笑了一下。

“他這個人，你不教，他什么都不懂。”

“是嗎。”

“我只是給他出了主意嘛。”

她雙手放在小腹上，聲音很輕。

“有些事情，是可以教會的。”

“有些事嘛，逼也逼不來。”

我手機的錄音鍵三分鐘前已經按下。

她說完這段話的時候，賀錚剛好從里面走出來。

他看了看我們。

“聊什么呢？”

“聊你。”

錢蔓笑著挽住他的手臂，又立刻松開。

賀錚看了我一眼。

“走吧，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