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趙晴攥緊了拳頭，回頭看我。

彭婷也看著我。

她們的眼神里有憤怒，有心疼，還有一絲無奈。

那意思很明顯——我們盡力了。

我低頭看著桌面上那張被水漬浸濕的稿紙。

上面的字糊成一團，原本準備好的四辯總結稿，此刻看起來像一張廢紙。

陳凱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

臺下有人笑。

我的手指原本應該發抖。

可奇怪的是，它沒有。

胃里的辛辣還在往上燒，燒得我喉嚨發緊，也燒得我腦子異常清醒。

我看見陳凱臉上的笑，也看見他這句話里的問題。

我慢慢站了起來。

整個禮堂安靜了一瞬。

可能所有人都沒想到，那個剛才連水杯都差點打翻的替補，會在這個時候主動站起來。

陳凱挑了挑眉，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握著稿紙，聲音不大。

“陳凱同學，”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怔了一下。

因為我的聲音居然是穩的。

“你剛才問，我是來辯論的，還是來湊人數的。”

我抬起頭，看著他。

“這個問題本身，和今天的辯題沒有關系。”

陳凱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我繼續說：

“我們討論的是，當代青年應優先追求自我實現，還是報效家國。不是討論我是不是替補，也不是討論我會不會緊張。”

“你可以質疑我方論證，但你不能用一個人的緊張，去否定一個命題。”

臺下的笑聲漸漸消失了。

我原本還想繼續說下去，腦子里似乎有更多東西在浮上來。

但我停住了，因為我忽然意識到，所有人都在看我。

評委席上，有人抬起了頭。

趙晴張著嘴，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彭婷手里的筆掉在桌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陳凱的臉色變了變，很快又笑起來。

“所以呢？”他推了推眼鏡，“反方四辯是想告訴我們，緊張也可以報效家國？”

臺下又有幾聲笑。

這一次，我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我只是想告訴你。”

我說。

“如果你的論證需要靠嘲笑一個緊張的人來成立，那它本身可能沒那么有力。”

禮堂里靜了一秒。

然后，后排傳來幾聲零散的掌聲。

雖然不多，但很清楚。

趙晴猛地坐直了。

彭婷小聲說了句：“**……”

我坐了回去。

膝蓋仍然有些發軟，手心也全是汗。

可我知道，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對面，林舒第一次認真看向我。

不再是比賽開始前那種隨意掃過的眼神。

而是重新評估。

這個替補，似乎并不只是替補。

主持人看了看計時器，提醒道：

“請雙方回到辯題本身，繼續進行質詢。”

陳凱收回視線，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林舒則緩緩放下手中的資料卡。

她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看著我。

那一刻，我忽然有種預感。

真正的比賽，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