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想，"他女兒在外地，不常來。"
"你有她電話嗎。"
小劉猶豫了一下，掏出手機，把一個號碼報給我。
我存下來，沒說什么，從后門走了。
走到樓道里，我停下來，靠著墻，往上看了一眼灰白的天花板。
十年。八十二個老人。一顆藥。
我記得住每個人的用藥時間，記得住哪個老人不能吃辣，哪個老人夜里兩點必定要起來上廁所，哪個老人見到穿白大褂的就會哭，要用她去世多年的丈夫的名字哄才能安靜下來。
這些東西，關偉民不知道，馮巧玲不知道，林曉雯更不知道。
但這些東西，在他們那里一分錢不值。
院方那邊用了不到三天，就把陳素云走了的消息散出去了。
說法有好幾個版本。馮巧玲傳的那個版本是：陳素云做事馬虎，老出紕漏，院里給她留了幾次面子，她自己不知道收斂，最后沒辦法了，只好讓她走。
護工里的新人，包括剛來半年的**和小周，全信了。
小劉沒說話。**在后廚洗碗，聽了馮巧玲那話，把手里的碗多洗了一遍，也沒說話。
但老人們知道。
陳素云走了第二天，三床張爺爺不肯吃早飯。護工**去喂，他轉過臉去，說："你不是小云，我不吃。"
**把這話學給馮巧玲聽，馮巧玲沒當回事，說："那就先別喂，等他餓了自然吃。"
下午兩點，張爺爺還是沒吃。
五床趙奶奶早飯喝了小半碗粥，午飯連碗都沒動。護工去問，趙奶奶坐在輪椅里，低著頭說："小云在哪兒。"
護工說陳師傅走了。
趙奶奶就不說話了，后來一直坐著，眼睛也不往外看了。
十一床鄭爺爺要念報紙，院里找不到他那個年代的舊報紙，只有當天的新報，鄭爺爺拿著看了兩眼，說不是這個，不念。他下午的覺沒睡著，坐著等到晚上，等到九點還是沒睡，叫了幾聲"小云"，沒人應，后來也不叫了。
這些情況，馮巧玲匯報給關偉民的時候，都被歸結為老人情緒波動正常，適應期需要幾天。
關偉民在會議上說："新護工去多關心老人，多陪他們說說話，問題不大，老人嘛，就是要哄。"
下面沒人接話。
林曉雯坐在角落，把筆帽摘下來又扣上，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