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就是一個生育工具。沒有孩子，我認識你是誰？”
走廊里的燈是昏黃的，照在賀南洲的臉上，把他的五官拉出長長的陰影。沈宜站在那里，渾身的血像是被抽干了，手腳冰涼得不像是自己的。
“你喝多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沒喝多！”賀南洲突然吼了一聲，震得走廊嗡嗡響，“我清醒得很！你看看你，天天在家帶孩子做飯，連件像樣的衣服都不會穿。你知道我朋友的老婆都是干什么的嗎？人家是老師、是護士、是自己開店當老板的！你呢？你除了會生孩子，你還會干什么！”
沈宜的手在發抖。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洗得發白的領口，袖口還有一塊洗不掉的醬油漬。這件衣服她穿了四年，還是懷老大的時候買的。
“我會帶孩子。”她說。
“帶孩子誰不會？”賀南洲冷笑一聲，“我媽說了，當年她一個人帶四個孩子都沒喊過累。你倒好，天天喊腰疼腿疼，矯情什么？”
“**……”
“別拿我媽說事。”賀南洲打斷她，“我跟你說，你要是覺得委屈，你就走。反正孩子都有了，你愛去哪去哪。”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踉蹌著走進臥室，一頭栽在床上，幾秒鐘就打起了鼾。
沈宜站在走廊里，一動不動。
客廳里的燈還亮著，茶幾上杯盤狼藉，地上散落著煙頭和花生殼。墻角的空調還在呼呼吹著冷風，吹在她的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慢慢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沙發墊子上還有賀南洲朋友們坐過的凹痕，空氣里彌漫著煙酒味和剩菜的油膩味。她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那是一盞水晶燈，結婚的時候賀南洲媽媽選的，說是有檔次。燈上有幾顆珠子松了，每次風吹過都會叮叮當當地響。
她就這樣坐著，一直坐到天亮。
期間她去了一次孩子們的房間。三個孩子擠在一張大床上，老大八歲，老二五歲，老三才兩歲半。老三睡覺不老實，被子踢到了地上。沈宜撿起被子給她蓋好，摸了摸她肉嘟嘟的小臉。
“媽媽……”老三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
“媽媽在。”沈宜輕聲說。
她坐在床邊，看著三個孩子的臉，眼淚終于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