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胃癌晚期的離婚刀

胃癌確診的報告單，像一片薄而冰冷的刀片，躺在我大衣左側內袋，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能感覺到它的邊緣硌著肋骨，醫生的話還在耳邊嗡嗡作響：“晚期了，手術意義不大，靶向藥......或許***，但費用驚人。”走出醫院大門時，下午三點的陽光白得刺眼，照得柏油路發軟，我卻只覺得冷，一股一股的寒意從腳底板往上鉆，凍得牙關發酸。

推開我們那間租了五年的一居室房門時，周琳正背對著我，站在狹窄的客廳里打電話，她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嬌軟和雀躍，尾音微微上翹，帶著小女生般的甜膩：“......真的嗎？子軒哥，那家餐廳要提前好幾個月訂位呢！......嗯，好，我等你，晚上見！”她轉過身，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的笑意，那笑容在看到我的瞬間，迅速凍僵，剝落，只剩下一種熟悉的，略帶不耐的淡漠。

“回來了？”她把手機扔在布藝沙發上，那沙發有一處彈簧壞了，陷下去一個坑。“正好，有事跟你說。”

我喉嚨發緊，想問她晚餐想吃什么，但話到嘴邊，變成了一聲含糊的“嗯”，我慢慢脫下大衣，手指下意識地按了按左胸口袋，那里鼓起一小塊，像揣著一顆定時**。

“我們離婚吧，阿默。”她說得很平靜，仿佛在說“該交水電費了”。她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樓下**方向，隱約傳來一聲短促的汽車鳴笛，“子軒哥回來了，你知道的，他創業很需要支持，而我......我也厭倦了。”她的目光掠過我們這個家，墻皮有些剝落，角落堆著幾箱沒拆封的實驗器材，她**買來的廉價仿制花瓶里，塑料花積了薄薄的灰。“厭倦了跟你擠在這出租屋里的窮酸日子，我想要個家，一個真正的，寬敞明亮的家，有鋼琴，有落地窗，不用聞隔壁的油煙味，這些，你給不了。”

我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緩慢地跳動，每一下都牽扯著胃部的隱痛，我看著她，她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妝，新做的指甲在午后光線下泛著貝殼般的光澤，脖子上那條細細的鉑金項鏈很眼生，林子軒送的？或許是吧，她曾經也戴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