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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媽”來得晚，晚得像一班誤點的車。可它到底進站了。
我走過去，站到她身邊，“來。”
高二三班教室在二樓最東側。進去時，班主任沈青葙正在調投影，家長們坐在孩子位置上，學生站在后排。
桑梔的座位靠窗，桌面收拾得很干凈，右上角貼著一張小紙條：別慌，先寫會寫的題。
字是她自己的。
我坐下來，摸了摸那張紙條邊緣，忽然想起她小時候第一次學騎車，摔得膝蓋青一塊紫一塊，還抱著車把不肯撒手。那時候她也這么跟自己說，別慌，再來。
沈青葙開始講成績、習慣、選科、心理狀態。她說話不快，眼神很穩，是個不拿孩子當流水線產品的老師。
講到家校配合時，投影上出現一張圖，里面有每個家庭的陪伴時間調查。桑梔那一欄，父親陪伴欄填得很漂亮，母親那欄空著。
我看向后排。
桑梔也看見了。她臉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沈青葙停了一下，目光掃過我們，沒有點名，只說：“有些孩子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孤單，會把空白填得很滿。家長要看見孩子填了什么，也要看見她為什么這么填。”
教室里安靜下來。
我的指尖壓在桌角，木頭邊緣有一道很淺的劃痕。桑梔從后排看著我，眼睛又紅了。
原來她不是只嫌我土。
她也怕別人知道，她常常只有一個開皮卡的媽媽。
05 你把我藏哪兒了
家長會散場時，天已經陰了。
校門口擠滿車，黑色、白色、銀色排成一條緩慢移動的魚。我站在皮卡旁邊等桑梔，她從教學樓出來，書包背得很低，整個人像被雨云壓著。
她沒有再躲我的車。
坐進副駕駛后，她把保溫袋從書包里拿出來，雞蛋餅已經涼了，袋子內壁起了一層水汽。她盯著它看了半天，忽然說：“你為什么每次都用這個袋子？”
我啟動車，“因為它結實。”
“明明可以買新的。”
“新的未必有它能裝。”我打轉向燈，“這袋子跟我六年了，見過凌晨四點的**市場，見過凌晨三點的急診門口，也見過你小學門口兩百個家長同時搶位置。它資歷很深。”
桑梔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
車開出學校一段，她才輕聲問：“你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