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我不懂事”。

這輩子我看著她嘴角那顆美人痣。

它在微微**。

上輩子到死我都沒發現這個細節。原來她的憤怒藏不住——嘴巴可以笑，眼睛可以慈祥，聲音可以溫柔，但這顆痣會出賣她。它每次**，就代表她心里有一拳打空了。

“賓客都到了，你在這站著干什么？”她的聲音軟得像剛出鍋的桂花藕粉，“不懂事。”

上輩子這句話能讓我低頭認錯。

這輩子我只是看著她。沒有低頭，沒有紅眼圈，沒有說“媽對不起”。我抬起頭，用她能看清楚的角度，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手指僵了一瞬。

不是怕。是困惑。她識別不出我的表情。不是憤怒——憤怒是她熟悉的，她擅長**憤怒。不是委屈——委屈是她最愛的，委屈代表認輸。我臉上現在的表情不在她的數據庫里。那更像是一個活人在看一個死人。

我知道她這顆美人痣生氣時會**。我知道她掐人的手法是在她婆婆手下練出來的——先用指腹貼住皮膚，讓對方放松警惕，然后指甲尖突然發力，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就把疼釘進去。我知道她今晚會因為這次交鋒失眠，明天早上會換一對更重的翡翠耳墜，用重量提醒自己——我是蘇家女主人，我掌控一切。

我全知道。

所以我不接招。

她打了一拳，落在棉花上，棉花還在笑。

趙秀蘭加了力道。她的指甲在我手腕內側掐出了第三道印子。三道月牙形，整整齊齊排成一排，像某種**的簽名。不是失控——是試探。她要看看我的底線在哪里，能不能像當年婆婆測試她一樣測試我。

疼。

很疼。

但比上輩子趙秀蘭扇我那記耳光輕多了。比蘇明遠端來的那杯***水輕多了。比煤氣灌進肺里、從內部燒灼氣管的感覺輕多了。那種疼我嘗過，這點指甲印連利息都不算。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三道印子。

然后我做了一件她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

我把手抽出來了。不是猛地甩開——甩開是憤怒，憤怒就輸了。是很輕很慢地抽出來，像從抽屜里取一件不重要的東西。然后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巾——洗手間出來時順手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