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時間，去哪兒了？------------------------------------------，林朝夕是被系統提示音吵醒的。檢測到外門練功場已有6人進入，但有效修煉時長為0。提示：多人僅"就座"未"修煉"。建議宿主及時干預，防止虛假打卡行為蔓延。，木板房的屋頂漏進來的光還是灰蒙蒙的。她裹著那床潮乎乎的被子坐起來，看了一眼旁邊——小禾還在睡，趙大壯縮成一團打呼嚕，其他床位空了一半。。卯時就到了練功場。。，晨霧還沒散，練功場上果然坐著六個人，盤腿、閉眼、五心向天，姿勢標準的不得了。但如果仔細看的話——靈力波動為零。，六個弟子起了個大早，跑到練功場擺了個打坐的造型，假裝自己在修煉。，站在練功場入口的陰影里看了半盞茶的功夫。六個人紋絲不動，演得還挺投入。其中一個她記得，昨天嚷得最兇的那個瘦猴兒，叫孫二拐，煉氣三層，外門出了名的滑頭。：外門弟子當前有效修煉時長統計：0時辰。在場6人，錄入"假裝修煉"狀態6人。識別到虛假打卡行為概率：100%。"嘖"了一聲?！斸敶蚩氲?，然后趴在工位上補覺；周報寫得洋洋灑灑三千字，實際干的事不到三百字。這種人她每年優化掉至少五個。。轉身回了木板房，等辰時正刻，所有弟子都到齊了才慢悠悠出現在練功場上。"今天繼續打卡。"她站在那塊石頭上，手里什么都沒拿，語氣平淡，"老規矩，三個完整周天，結束后來我這里登記。"："我練完了！卯時就來了，三個周天，一口氣沒歇！"
旁邊幾個人跟著附和："對對對，我們都練完了，今天就等著領登記呢。"
林朝夕看了他們一眼，笑了。
那個笑容讓孫二拐莫名后背一涼。
"孫師兄，你說你卯時來的？"
"對??！天沒亮就到了。"
"練了三個周天？"
"三個周天，整整三個，一口氣沒斷！"
林朝夕點點頭，把系統面板調出來，在腦子里翻了一下記錄數據，然后不緊不慢地說："卯正二刻到的練功場，對吧？到了之后先找了塊向陽的地兒，鋪了**，喝了口水，跟旁邊的張師兄聊了一盞茶的天。聊的內容是關于山下王寡婦家的雞丟了。"
孫二拐的笑容僵住了。
林朝夕繼續說："然后你盤腿坐下，閉眼。坐了半個時辰。期間靈力波動為零——也就是說，你既沒有運轉吐納法，也沒有引氣入體。再然后你覺得差不多了，伸了個懶腰，又跟李師兄討論了今天中午食堂吃什么。討論了一刻鐘。最后你站起來，拍了拍**，走了。"
她頓了頓："你在練功場待了總共一個半時辰。但有效修煉時長——零。"
整個練功場鴉雀無聲。
孫二拐的臉從白到紅又到白，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一個字。
旁邊幾個也跟著裝練了的弟子默默把舉起的手縮了回去。
林朝夕沒有提高音量，語氣甚至比剛才還溫和了些，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所以孫師兄，您聲稱的練了一下午和實際數據差了……無窮大倍。請問您其余的時辰，去了哪里？"
孫二拐額頭開始冒汗。
趙大壯在后排小聲嘀咕了一句："她怎么知道的……"
沒人回答他。
林朝夕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孫二拐面前，拍拍他的肩膀："沒事，第一次，不追究。但今天的打卡不算，明天重新開始。"
孫二拐下意識點頭，點了一半突然反應過來："等等——今天的打卡不算？那連續七天的計數——"
"斷了。"林朝夕說得很干脆，"昨天是第一天的計數，今天是第二天。你打卡沒成功，今天不計。想拿第一塊靈石，明天開始重新算連續七天。"
孫二拐的臉一下子垮了："那怎么行！我大早上來坐了一個半時辰——"
"坐了一個半時辰和練了一個半時辰，"林朝夕歪了歪頭，"孫師兄覺得是一回事嗎？"
孫二拐啞了。
旁邊有個弟子小聲說："那……林師姐，你怎么知道他卯時來的？你當時又不在。"
林朝夕回頭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這你不用管。我只能告訴你——只要你在練功場的范圍內，待了多久，練了多久，中間做了啥，我都有記錄。"
她當然不能說是系統在監控。但不妨礙她讓這些人覺得"她自有辦法"。
"還有，"她補充道，"以后每天我會公布前一天的有效修煉時長排名。連續三天排最后三名的，靈石獎勵取消資格。想拿靈石，就別做那個墊底的。"
有人開始在心里算賬了。二十三個人，每七天發一塊靈石，雖然不多，但**腿也是肉。何況墊底的取消資格，意味著別人拿到的機會更大——那自己更不能當墊底的。
競爭機制。林朝夕都不用解釋原理，她只需要把規則擺出來，人性自然會讓齒輪轉起來。
當日，練功場上的"有效修煉時長"從零飆到了1.8時辰。雖然離2.4時辰的目標還有距離，但漲幅驚人。
系統適時彈出提示：外門弟子有效修煉時長：當前1.8時辰/日。目標2.4時辰/日。進度75%。距任務截止還有6日。
系統解鎖新功能："修煉行為識別"?？蓪崟r監控指定區域內所有修士的靈力波動狀態，識別"真修煉"與"假修煉"準確率100%。該功能將持續升級。
林朝夕看著面板上那個"假修煉"三個字，嘴角抽了一下。這系統的取名能力跟她前司的產品經理有得一拼。
但功能好用就行。
傍晚打卡結束，大部分弟子都留到了天黑才走。孫二拐走的時候蔫頭耷腦的，但臨走前回頭問了林朝夕一句："明天……明天我重新開始連續打卡，算數不？"
"算。"
"那——那我明天繼續來。"
林朝夕點點頭。孫二拐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趙大壯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你把他整慘了，他以前在外門橫著走的。"
"我沒整他。"林朝夕說，"我只是給了他一個明確的規則和清晰的后果。他自己選的路。"
趙大壯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個記錄修煉時長的——你怎么做到的？你明明早上沒在練功場。"
"商業機密。"
"商業……什么？"
"就是不能說的意思。"
趙大壯撓了撓頭，沒再追問，但眼神里多了一層東西。以前他看林朝夕跟看空氣差不多，現在他看林朝夕，像在看一個完全換了個人。
小禾把最后一撥弟子登記完跑過來，把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林朝夕："師姐，今天所有人的打卡記錄，我都記了。"
林朝夕接過來掃了一眼。字寫得歪歪扭扭，但人名、時間、完成情況三列俱全。二十三個名字后面，二十二個畫了圈，孫二拐名字后面畫了個叉。
"做得不錯。"她把紙疊好收進袖子里，"以后每天都記。"
小禾用力點頭，然后忍不住問："師姐，咱們那個靈石……七天后真發得出來嗎？"
林朝夕算了算，二十三個人連續打卡滿七天的話，第一批要發出去至少二十多塊下品靈石。她現在手里只剩三塊——因為昨天她把自己的三塊都先墊出去了，但那三塊是作為"示范"發給最先打卡的三個人的，到七天結算的時候還得再給一批。
簡單來說：缺口很大。
"發得出來。"她說。
"可是……靈石從哪兒來？"
林朝夕抬頭看了看蒼梧派主峰的方向。暮色里那座山峰灰撲撲的，像一塊沒人打理的舊屏風。據原主的記憶，主峰上有內門、有長老、有掌門、有庫房。
庫房，應該是有靈石的。
"明天我去趟主峰。"她說。
小禾瞪大了眼睛："主峰？內門的地盤？你去那里干什么？長老們從來不見外門弟子的，你去了也是白——"
"我去談個項目。"林朝夕拍拍小禾的腦袋，"你繼續幫我看好打卡，別讓任何人鉆空子。尤其是——"她瞥了一眼孫二拐消失的方向，"那種想用坐代替練的。"
小禾認真點頭。
林朝夕走回木板房的路上，系統又跳了一條提示出來：
宿主當前面臨靈石缺口（預計22-27塊下品靈石）。建議宿主盡快開拓收入來源。檢測到主峰區域有"冗余資源"分布，建議宿主前往協商調配。
"冗余資源。"林朝夕在腦子里重復這四個字，笑了。
這就是她上輩子最喜歡聽到的詞。任何組織里都有"冗余"，不管是冗余的人力、冗余的預算、還是冗余的庫存。她要做的從來不是創造新資源，而是把那些被浪費的、被藏起來的、被閑置的，重新盤活。
蒼梧派窮是真的窮，但窮和"完全沒有冗余"是兩碼事。
她回到木板房，躺在鋪了干草的床板上，天花板漏下來的洞能看見幾顆星星。旁邊趙大壯的呼嚕聲震天響，遠處還有弟子在嘀嘀咕咕商量明天的"打卡策略"。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跳了一下：
外門弟子有效修煉時長：1.9時辰/日。指標持續上升中。
林朝夕閉上眼睛，嘴角彎著。
明天去主峰。去談一筆"資源調配"。
她不知道的是，主峰那邊也有人正在談論她。
蒼梧派主峰議事廳，掌門周清源打了個哈欠，把一份剛從外門遞上來的報告扔在桌上。報告很短，就幾行字，落款是"外門管事李四"——內容大致是：外門有人私設新規、聚眾鬧事、疑似妖言惑眾，請長老定奪。
周清源看完了，把報告又拿起來看了一眼那個名字。
林朝夕。外門弟子。
他把報告翻了個面，發現背面還有一行小字，字跡和正面不一樣，像是另有人偷偷添上去的：
"此女三日之內讓外門弟子修煉時長翻了一倍，建議觀察，勿輕易處置。"
周清源盯著那行小字看了一會兒，又打了個哈欠，把報告塞進了袖子里。
"有意思。"
他嘟囔了一聲，然后趴桌上睡著了。
與此同時，外門木板房里，林朝夕在黑暗中睜開眼，系統面板最后一條消息還亮著：
明日任務提示：主峰洽談"資源調配"項目。難度預估：中等。建議宿主準備談判話術，系統"初級話術庫"將在您進入主峰范圍時激活。
她看完，翻了個身。
談判。她擅長。
上輩子連談五次裁員賠償方案都沒被人潑咖啡，區區一個修仙門派的庫房，她還拿不下來？
夜色深了。練功場上空空蕩蕩，但空氣里殘留著比往日濃郁得多的靈力波動，久久不散。
二十三個人里，有二十一個在盤算明天怎么多練一個周天。
還有一個在盤算明天怎么讓那個"站石頭上的女人"多說幾句話，多套出點門道來。
孫二拐在被窩里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就一個念頭——
"她到底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