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談判------------------------------------------。她沿著石階往上走，兩邊是荒了大半的靈田，雜**靈植長得還精神。，上面連個花苞都看不見。路過一座石橋時她低頭看了一眼，橋下的溪水渾濁發綠，連條靈魚都沒有。。蒼梧派確實窮。但窮成這樣的宗門還能在修真界混著沒被吞并，說明還是有底子的——要么有底蘊，要么有人脈，要么就是別的宗門嫌棄它"連吞并都回不了本"。。，門楣上刻著"蒼梧內門"四個字，油漆剝落了一半。門兩側站著兩個穿青色道袍的弟子，一個在打盹，一個在摳鼻子。，摳鼻子的那個抬眼瞟了她一下："外門的？來干啥？""找掌門談事。""談事？"摳鼻子弟子上下打量她，粗麻布外門服，頭發隨便扎著，身上連件像樣的法器都沒有，"你有令牌嗎？有預約嗎？有長老引薦嗎？"，標準的前臺攔截話術。林朝夕在心里默默給這套話術打了個分：6分，話術本身沒問題，但語氣太沖，容易激怒來訪者，應該在末尾加個"您可以先登記"緩沖一下。"沒有令牌，沒有預約，沒有長老引薦。"她如實回答。"那回吧，掌門不見外人。"。她看了看那個打盹的弟子，又看了看摳鼻子的這位，問："你叫什么？""王福生，內門值守弟子，怎么了？""王師兄，我問你個問題。"林朝夕語氣平靜，"你在這守門，一年的修煉資源比外門多多少？"，下意識回答："多三四倍吧……"
"那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蒼梧派現在的狀況。去年宗門**，蒼梧派在五派里排名**。前年第五。大前年沒參加，因為湊不夠參賽人數。"她看著他，"你覺得再這么下去，你守的這道門后面還能剩下什么？"
王福生張了張嘴。
打盹的那個弟子被吵醒了，迷糊地揉了揉眼睛："誰啊？吵什么？"
"她——她說是來找掌門談事的……"
"外門的？攆走不就完了。"
林朝夕沒理打盹的那個，繼續對王福生說："你攔我一趟，你什么都沒損失。但萬一我真是來解決問題的，你攔的這一趟，耽誤的可能就是整個宗門的事。你是想當那個什么都沒耽誤的人，還是想當那個萬一對了的人？"
她把選擇權交出去了，連威脅都算不上。上輩子她跟HR系統斗了十年，最擅長的就是"讓對方覺得拒絕你是有風險的"。
王福生猶豫了。
打盹弟子不耐煩地揮手："行了行了，一個外門的能有什么正事，趕緊——"
"讓她進來。"
聲音從門內傳出來，不高，懶洋洋的。
三個人同時轉頭。門內站著一個穿灰袍的中年人，頭發亂糟糟的，眼角還帶著沒睡醒的紅印子，手端著一碗不知道是茶還是湯的液體。
王福生和打盹弟子同時站直了："掌門！"
林朝夕怔了一下。這就是蒼梧派掌門周清源？
看起來像剛從被窩里爬出來的。
周清源端著碗喝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讓她進來吧，我正好閑著。"
林朝夕邁過門檻。經過王福生身邊時，王福生小聲說了一句："你真的……是來解決問題的？"
"不然呢。"林朝夕頭也沒回，"大早上爬山上來嘮嗑的？"
周清源的議事廳比外門的木板房強點，有限。家具是舊的，墻上的字畫發黃卷邊，唯一顯眼的是正當中一張大桌子，上面堆滿了玉簡、紙張、茶碗、吃了一半的餅、以及一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蟲子**。
周清源把那碗液體放在桌上唯一的空處，往椅背上一靠，打了個哈欠："坐。"
林朝夕在他對面坐下，中間隔著一桌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是外門那個林朝夕？"
"是。"
"昨天外門管事遞了份報告上來，說你私設新規、聚眾鬧事。"他從袖子里摸出那份皺巴巴的報告，隨手扔在桌上，"但我又聽說你讓外門修煉時長翻了一倍。你到底是來鬧事的，還是來干活的？"
林朝夕沒急著回答，先把系統面板調出來瞟了一眼。系統顯示：進入主峰范圍。初級話術庫已激活，100句文明的懟人話術可供調用。
她把面板關掉，看著周清源說："來干活的。但如果干活的路上有人攔著，我不介意順帶鬧一鬧。"
周清源歪了歪頭，像只被順毛順舒服了的老貓："說說看，你想干什么活？"
"我要盤活外門。"
"怎么盤？"
林朝夕從袖子里掏出一樣東西——一本破舊的《蒼梧基礎吐納法》，就是墻角那本"練了等于白練"。
"這本功法，是殘次品。靈氣運轉路線缺了三分之一，周天循環做不完整。外門弟子修煉四年還停留在煉氣二層，功法占一半原因。"
周清源瞄了一眼那本功法："嗯，是殘的。早年間宗門拮據，買的便宜貨。"
"我需要一本完整的功法。外門二十三個人用一本就行，抄錄版也可以。"
"功法在藏經閣，內門弟子憑貢獻點借閱。外門弟子——"他頓了頓，"原則上沒有資格。"
"所以我來跟您談原則。"林朝夕說，"我不白拿。外門可以產出貢獻點。"
周清源來了點興趣："外門那幫煉氣兩三層的，能產出什么貢獻點？煉廢鐵都不夠格。"
"修煉。"林朝夕說，"給我一個月，外門弟子的平均修為至少漲一個小境界。三個月，出兩個筑基。到時候貢獻點自然有了，而且這些筑基弟子不會跑——因為他們在我的體系里拿到了比外面更多的好處。"
她沒等周清源反駁，繼續快速說下去："您現在的困境很簡單：內門弟子不夠用，外門弟子沒價值。我把外門變成預備人才池，源源不斷地向內門輸送合格筑基。您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前期投入一點資源。第一批：完整功法一本，下品靈石五十塊。就這些。"
周清源沉默了一會兒。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林朝夕發現那液體顏色發黑，聞起來有股藥味，不像茶。
"五十塊靈石，"他放下碗，"你外門二十三個人，平均每人不到三塊。能做什么？"
"能讓他們相信我說的話是真的。"林朝夕說，"信任這個東西，第一批靠畫的餅，第二批靠兌現的餅。前七天我畫餅，七天之后我需要餅是真的。"
周清源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說實話，周清源當掌門十幾年，見過各種人來找他要東西。要功法的、要靈石的、要丹藥的、要位置的。絕大多數人張口就是"弟子苦修不易望掌門垂憐"，語氣越卑微要得越狠。
林朝夕不一樣。她從進門到現在，沒說一個"求"字。
她坐得端端正正，語調跟匯報工作一樣，條理清晰得像背過稿。最讓周清源在意的是——她說的那番話里沒有一個字是針對她自己。她說的是"外門二十三個人"，說的是"宗門困境"，說的是"產出"和"回報"。
她自己呢？她好像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你要這些東西，"周清源慢悠悠地說，"是為了外門。那你自己呢？你想要什么？"
林朝夕想了想，說："我想要您別插手。"
"什么？"
"在我把外門整頓完之前，任何人——包括外門管事、內門長老、以及其他任何覺得外門不該有動靜的人——別來干擾我。您只需要維持現狀：不管、不問、不給壓力。資源給到位，剩下的交給我。"
周清源第一次坐直了身子。他一個常年躺平的人，居然被一個十六歲的外門弟子說得坐直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當甩手掌柜？"
"我的意思是，"林朝夕微微一笑，"您當您的甩手掌柜，當得比以前更安心。以前您甩手是因為管不了、不想管、懶得管。以后您甩手是因為有人替您管，而且管得比您自己管好。"
周清源把那碗藥喝完了，把碗往桌上一頓，發出一聲脆響。
"功法我批。五十塊靈石，以外門專項修煉經費的名義從庫房出，我簽字。"他說，"但你剛才說的三個月出兩個筑基——寫個保證書。"
林朝夕點頭："可以。但我也有條件。"
"說。"
"保證書只承諾盡全力達成，不承諾絕對達成。修煉這事有天賦差異，我不能按著人頭逼他們突破。"
周清源瞇起眼睛："你這是想兩頭占——資源要了，責任不想全背？"
"責任我全背。但風險共擔。"林朝夕直視他，"您投五十塊靈石和一本功法，換的是外門有機會變強。如果三個月后沒出兩個筑基，至少外門的整體實力不會比現在差。您虧了嗎？"
周清源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駁的點。
不虧。確實不虧。五十塊靈石對于蒼梧派的庫房來說算不上傷筋動骨，功法是抄錄版，成本幾乎為零。換一個"外門有可能起飛"的機會，這買賣怎么算都不虧。
"行。"他伸手從桌上扒拉出一塊空白玉簡，往里輸了一段靈力，扔給林朝夕，"功法許可令，自己去藏經閣領抄錄版。靈石我讓賬房撥。"
林朝夕接住玉簡，站起來："多謝掌門。"
走到門口時，周清源在后面說了一句："林朝夕，我不管你是從哪兒學來的這些門道。但蒼梧派已經爛了十幾年了，你如果真能把外門盤活——我給你升職。"
"升什么職？"
"你想升什么職都行，除了掌門。"周清源打了個哈欠，又趴回桌上了，"當掌門太累。"
林朝夕走出議事廳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臉上。她把那枚玉簡攥在手心里，系統跳出一條提示：
資源獲取成功。當前缺口：功法已解決，靈石待領取。任務進度：外門有效修煉時長1.9→2.1時辰/日，距目標2.4時辰差0.3。剩余時間：5日。
她沿著石階往下走，經過半山腰那道門時，王福生還站在那兒，看見她出來，欲言又止。
"談成了？"他問。
"成了。"
王福生的表情復雜——既松了口氣，又有點不敢相信。一個外門弟子，空手進去，帶著掌門的令牌出來。
"你——你怎么做到的？"
林朝夕回頭看了他一眼，微笑："下次有人來找你談事，別先攔，先問。問清楚對方要干什么、能帶來什么、需要什么。三句話問完，你省一半的麻煩。"
王福生愣愣地點頭。
林朝夕走遠了。山風從她背后吹過來，粗麻布外門服獵獵作響。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令牌，又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不斷跳動的修煉時長數據。
第一天是畫餅，第二天是立規矩，第三天是搞資源。
前面三天把地基打好了。
剩下的四天，她要做的是讓那二十三個人親身體會到——"練了真的有變化"。
她加快了腳步。外門那邊還等著她回去發新功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