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張餅，是脆的------------------------------------------，日頭正好爬到頭頂。練功場上二十三個人一個不少，整整齊齊地盤腿坐著。，手里攥著一根炭筆和一張紙，正襟危坐地盯著每個人看，表情嚴肅得像在盯考場作弊。，小禾眼睛一亮，噌地跳下石頭跑過來："師姐！你回來了！談成了嗎？"，目光全聚在她身上。，在日光下晃了晃："功法許可令，掌門的印。下午我去藏經閣抄錄，明天早上人手一份。"。，三步并兩步走到她面前，把啃到一半的指甲從嘴里抽出來，聲音發顫："真、真的？掌門的……掌門的印？""你自己看。"，指尖觸到上面殘留的靈力印記時，整個人抖了一下。他在外門待了六年，從來沒摸過任何一樣帶著掌門印記的東西。，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嘴硬道："萬一是假的呢？你一個外門弟子，掌門憑什么——"，抖開。紙上是周清源親筆寫的批文，字跡潦草得像鬼畫符，但落款處那個"蒼梧掌門印"紅得刺眼。"這是賬房支取靈石的批條。"她說，"五十塊下品靈石，專項修煉經費。明天功法到位，后天靈石到位。"。，然后有人帶頭鼓了一下掌，緊接著二十三個人稀稀拉拉地跟著拍起來。掌聲不齊，但每一聲都實實在在——這幫人練功不行，但誰對他們好，他們分得清。，拍了拍手："別急著高興。功法到了是讓你們練的，不是讓你們供在床頭看的。今天下午的打卡繼續，一個都不許跑。"
"跑什么跑！"趙大壯把玉簡遞回去，攥了攥拳頭，"我現在渾身都是勁兒！"
林朝夕看了他一眼，系統面板同步跳出他的數據：
趙大壯，煉氣三層。當前有效修煉時長：已打卡1.2時辰。歷史最高單日有效時長：1.4時辰。
一個練了六年還在煉氣三層的人，說他渾身是勁兒。林朝夕上輩子聽過太多這種話了，但趙大壯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是直的，沒飄，沒躲。
她信。
下午的練功場熱鬧得不像外門。
二十三個人分坐兩排，吐納聲此起彼伏。林朝夕拿了把椅子坐在邊上，手里翻著系統剛"優化"出來的功法草稿——雖然是獎勵還沒到賬的版本，但系統給了她一個預覽，足夠她先看看內容。
這本《蒼梧基礎吐納法》原來的問題有三個：第一，周天循環缺了最后兩處節點，靈力走了大半個循環就斷了，效率折半。第二，引導靈力的路線繞了彎路，從丹田到百會多拐了三個彎，白白損耗靈力。第三，口訣里有兩句是錯的，照著念反而會岔氣。
系統優化版把這三個問題全改了。周天補全，路線裁直，口訣修正。
她翻了一遍，確認改動不大。原版是三流水準，優化版頂多算二流半，但對煉氣期的弟子來說夠用了——從"練了白練"到"練了有用"，差距不在功法有多高級，在功法能不能用。
她合上草稿，抬頭看了一圈。二十三個人閉著眼，額頭上滲著薄汗，靈力波動比前兩天明顯整齊了。昨天還是散兵游勇各吹各的號，今天隱約有了合奏的雛形。
系統面板跳了一下：外門弟子當前有效修煉時長：2.3時辰/日。目標2.4時辰/日。進度95.8%。剩余時間：4日。
差最后0.1。就差一口氣。
林朝夕正準備喊大家再加把勁，余光瞥見練功場入口站著一個人。
灰布長衫，面皮白凈，嘴角往下撇著，背著手站在門口，像一根插在地上的筷子。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人叫李四，外門管事，修為筑基中期，在外門當了十幾年管事的"老油條"。
昨天那份遞到主峰的舉報信，落款就是他。
李四沒進來，就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目光從盤坐的弟子身上掃過去，最后落在林朝夕身上，停了兩秒。
然后他轉身走了。
林朝夕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面無表情。系統彈了一條提示：檢測到高等級單位"李四"對宿主產生負面關注。風險等級：低。建議：維持現狀，暫不主動應對。
她把提示劃掉，站起來喊道："今天就到這兒，明天辰時準時集合。回去之后別熬夜，保持體力。"
弟子們陸續散了。趙大壯走之前湊過來問："師姐，李管事剛才來了？他干什么的？"
"視察。"
"視察？"趙大壯皺眉，"他視察啥？他一年到頭連外門練功場都不帶邁一步的。"
"所以現在他邁了。"林朝夕收拾了一下椅子，"是好事。說明有人開始注意到我們了。"
趙大壯沒聽懂，但看林朝夕表情沒什么變化，也就沒再追問。**頭走了。
剩下林朝夕和小禾兩個人。小禾把今天的打卡記錄遞過來，上面二十三個圈整整齊齊，一個叉都沒有。
"今天全勤。"小禾臉上帶著點驕傲，"孫二拐今天練得最久，他比所有人都晚走半個時辰。"
林朝夕點頭。孫二拐這人滑歸滑，但腦子轉得快。他昨天吃了虧，今天就明白了——裝假沒用，實打實地練才不虧。
這種人放在職場叫"可改造型"。比那種又菜又犟、打死不改的強一百倍。
她接過記錄紙折好，正打算回木板房，系統又響了：
提示：宿主持有的功法許可令和靈石批條為"臨時性資源"。建議宿主盡快將"臨時資源"轉化為"**化資源"，避免后續被他人單方面撤銷。
林朝夕腳步頓了一下。
系統說得對。周清源今天心情好批了，明天心情不好也能撤。功法可以收回，靈石可以停撥。她現在拿到的所有東西都系在掌門一個人的一念之間。
她要的是**化。是"蒼梧派外門修煉經費"成為賬房里一個固定的科目，是"外門弟子有權借閱基礎功法"成為一條寫進規章里的條款。
但她現在還沒到提這個的時候。
得先把七個日的任務做完，把第一個成果交出來。用事實說話——這是她上輩子在無數場匯報里學到的最高法則。
晚上她躺在木板房里，旁邊趙大壯的呼嚕聲停了，改成了夢話："靈氣……多來點……"
林朝夕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上漏進來的那幾顆星星。
系統面板右下角的數據還在微微跳動。二十三個外門弟子中，有十七個在睡前的靈力波動數據顯示"活躍狀態"——什么意思呢？就是躺床上了但腦子里還在運轉功法，身體歇了神識沒歇。
沒人逼他們。白天打卡完成的人晚上想怎么安排是自由的，但十七個人選擇了"加練"。
林朝夕閉著眼，嘴角慢慢彎起來。
七天。還剩四天。0.1個時辰的缺口，按這個趨勢明天就能補上。
但她知道，真正的挑戰不在七天之內。真正的挑戰在七天之后——當第一批靈石和功法到位了，當外門弟子發現"跟著她真的能吃飽"，當更多人注意到外門的變化，那些"不想讓外門變好"的人就會開始動手了。
李四今天的那一眼，她記得清清楚楚。
那種眼神她上輩子見過太多次了。被動了蛋糕的人，動手之前都是那種眼神——不說話，不反對，但會看，會記，會等。
她也等。
等著看李四下一步想干什么。
夜色越來越深。外門的木板房里此起彼伏的呼吸聲中，有一個人的呼吸是醒著的。林朝夕在黑暗中把系統面板打開又關上，打開又關上，最后定在任務頁面不動了。
新手任務：整頓外門修煉秩序，七日見效。剩余時間：4日。當前進度：95.8%。
她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穩了。
然后把面板關掉，翻了個身，真正睡了。
這是她穿越過來之后第一次入睡前沒想"明天該怎么辦"，而是想"明天該怎么做更好"。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