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紅色感嘆號刺得沈亦舟眼睛發疼。

他難以置信的盯著屏幕，反復點擊發送。

可無一例外，全被拒收。

他轉而撥打星禾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砰！

沈亦舟猛地砸向方向盤。

“我特么真是個大**！”他破口大罵。

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事情的走向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我不是在要挾他，不是在賭氣。

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手忙腳亂地啟動車子，一腳油門踩到底，直奔小區的方向。

路過小區外的垃圾中轉站時，他的余光瞥見了一輛正在作業的清運車。

腦海中突然閃過張媽說的話。

“我已經讓物業的保潔阿姨收走，丟到小區外的垃圾中轉站了。”

那個藍色的箱子。

星禾放棄了國內的大學，那個箱子里裝的，很有可能是她出國的材料。

沈亦舟猛踩下剎車，推開車門，大步沖進物業管理處。

“把前天早上，垃圾中轉站的監控調出來給我看！”

物業經理被他滿身戾氣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調出了錄像。

屏幕上，時間顯示為清晨六點半。

沈亦舟死死盯著畫面。

他看到星禾穿著單薄的外套，跑到垃圾堆前。

她不顧惡臭和臟污，徒手在成堆的垃圾里翻找。

畫面里出現了一輛正在倒車的清運車。

司機似乎存在盲區，根本沒有看到跪在垃圾堆里的星禾。

車輪距離星禾的后背越來越近。

“躲開啊！”

沈亦舟站在監控屏幕前，雙眼通紅，忍不住吼出了聲。

畫面里，我撲進畫面，一把將星禾扯進懷里。

清運車的輪胎，幾乎是擦著我的衣角停下的。

監控是沒有聲音的。

但沈亦舟卻仿佛能聽到那刺耳的剎車聲和星禾絕望的哭泣。

畫面定格在星禾死死抱著那個破損的藍色箱子，把頭埋進我懷里的那一刻。

沈亦舟覺得心臟被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親手把女兒通往未來的憑證當成垃圾扔掉。

他差點害死自己的親生女兒。

而那個時候，他在干什么？

他在海島的沙灘上，牽著林晚晴的兒子，笑著對他說。

“考不上沒關系，人生不止一條路。”

他把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給了別人的兒子。

卻把最冷酷的漠視留給了自己的骨肉。

“沈總……您沒事吧？”

物業經理遞過一張紙巾。

沈亦舟這才發現，自己的臉上已經滿是冷汗。

他推開紙巾，踉蹌著走出物業處，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去查許知意和沈星禾的出境記錄。”

“去查星禾到底申請了哪里的學校。”

“動用一切能動用的關系，也要把她們給我找出來！”

電話掛斷，沈亦舟靠在車門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看著空蕩蕩的街道。

第一次嘗到了什么叫萬箭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