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看見我，端著湯碗的手微微一抖。

“知意姐，你回來了。”

她把碗放下，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對不起啊，亦舟說星禾住院了，怕你餓著，我就自作主張用了下廚房……”

聽聽，多貼心！

可她腳上踩著我的拖鞋，身上系著我的圍裙，站在我親手布置的餐廳里。

那副當(dāng)家女主人的做派，真是惡心到了極點(diǎn)。

聽到動靜，沈亦舟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看到我一個人站在玄關(guān)，他腳步頓了一瞬，目光閃了閃，很快又恢復(fù)如常。

“你怎么回來了？星禾呢？”

他沒有問女兒的病情，只是皺眉看了看我身后，發(fā)現(xiàn)只有我一個人。

我沒有回答，目光越過他，看向二樓。

女兒的房間亮著燈，隱隱傳出***的聲效。

“為什么他們會在這里？”

沈亦舟大概沒料到我會這樣問。

他清了清嗓子說。

“晚晴租的房子水管爆了，沒法住人。”

“小遠(yuǎn)落榜后情緒一直很不穩(wěn)定，今天在宴會上又受了驚嚇，不能再受刺激了。”

“我讓他們先搬過來住幾天，等那邊修好就走。”

“那小遠(yuǎn)為什么在星禾的房間？”我追問道。

沈亦舟眉頭擰得更緊。

“星禾那間房采光好，有個大露臺，適合小遠(yuǎn)調(diào)整狀態(tài)。”

“反正她都考完試了，這幾天你帶她住一樓客房就行。”

“你是嫂子，大方點(diǎn)，別讓晚晴下不來臺。”

我忽然想起了十八年前。

我剛懷孕的時候，沈亦舟推掉了一個大項(xiàng)目，自己蹲在二樓那間最亮的房間里刷墻漆。

他滿頭是汗，回過頭跟我笑，說咱們閨女以后要住家里最好的房間。

現(xiàn)在，他親手把那間房讓給了一個外人。

砰的一聲。

二樓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我沒有理會沈亦舟，直接上了樓，推開女兒的房門。

小遠(yuǎn)正站在書桌前，手里拿著一個游戲手柄。

地上，星禾上個月剛拿回來的物理競賽金獎獎杯，摔得粉碎。

小遠(yuǎn)看著我，眼睛里沒有半點(diǎn)慌張。

“我不是故意的。”

“桌上擺了一堆破杯子，我一不小心碰到了。”

沈亦舟和林晚晴跟著上來了。

看到地上的碎片，沈亦舟只是隨意瞥了一眼。

“一個杯子而已，碎了就碎了。”

他走過去，把小遠(yuǎn)攏到身后，回頭看我。

“別這么瞪著孩子，嚇到小遠(yuǎn)怎么辦。”

“星禾既然沒什么大礙，等她回來把地掃了就行。”

“小遠(yuǎn)現(xiàn)在叫我一聲爸爸，星禾就是姐姐，當(dāng)姐姐的讓著弟弟，天經(jīng)地義。”

林晚晴也跟著開口。

“是啊，知意姐，小遠(yuǎn)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賠給星禾吧。”

他們?nèi)齻€人站在一起，像極了一家人。

我懶得和他們爭論。

繞過他們，走到衣柜前，拉開最底下那層抽屜。

拿出女兒的護(hù)照、戶口本、出生證明。

一樣一樣地裝進(jìn)包里。

我拉上拉鏈，轉(zhuǎn)身走了出去，回頭說了句。

“不用賠了。”

“星禾說，她的東西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