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我,罵了他十年老賴。
逢人就說他不是東西。
戰(zhàn)友聚會時,提起鄔桉,我擺手就說——別提那孫子,借錢不還,電話都不接,人品爛透了。
十年。
一千個酒局,一萬句臟話。
全是沖他來的。
我攥著那張舊***,指節(jié)發(fā)白。
"先生?"柜員小心翼翼喊我,"您還要注銷嗎?"
我站起來。
腿是軟的。
"不注銷了。"
我走出銀行大門,外面陽光晃眼。
站了幾秒,我蹲在臺階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
路過的人以為我中暑了,有個大媽還遞了瓶水過來。
我沒接。
我腦子里全是十三年前的事。
退伍前的最后一個月,鄔桉站在營房門口攔住我。
那天下著雨,他頭發(fā)濕透了。
"崢子。"他叫我,聲音低得跟蚊子哼似的。
"怎么了?"
"借我點錢,我媽住院了。"
他沒說多少。
我問了一句,他咬了牙:"一萬三。"
當(dāng)時那可不是小數(shù)目。我攢了兩年的津貼,全在那本存折上,滿打滿算就一萬四千多塊。
我回屋拿了存折,到衛(wèi)生隊門口的ATM上取了錢,一萬三,一張不少。
"不用還。"我拍他肩膀,"你嫂子那邊我去說,不差這點。"
那時候我還沒結(jié)婚,嘴上說的"嫂子"是我當(dāng)時正處對象——后來的老婆,喬穗。
鄔桉接過錢,手指攥得發(fā)白。
"我還你。"他說,"一定還。"
退伍之后,我們各奔東西。
頭兩個月還有聯(lián)系。他給我發(fā)過幾條短信,說他回了河北老家,**在做術(shù)后康復(fù)。
第三個月,信息少了。
**個月,號碼變成空號。
我打了十幾個電話。
空號。
找了當(dāng)時連隊的**,問有沒有鄔桉家里的座機。
沒有。
那時候不像現(xiàn)在,沒有微信,沒有朋友圈,一個人要是真想消失,換張手機卡就夠了。
他就這么消失了。
連同我的一萬三。
頭兩年我還覺得他可能有難處。
第三年,我開始罵了。
到第五年,酒桌上只要有人提"戰(zhàn)友"倆字,我就來勁——
"別跟我提戰(zhàn)友,我戰(zhàn)友借我一萬三跑了!"
下酒菜都不用加。
光這事就夠我說一晚上。
喬穗也跟著罵。
她罵得比我還狠:"鄔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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