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二十三萬七千四百塊。
我**賬本，一筆都沒漏。
而大伯一家還給我媽多少錢？
零。
一分錢都沒有。
我每次想到這個數字，手都在發抖。
但更讓我發抖的事，還在后面。
4.
2026年秋天，陳浩要結婚了。
女方要求有房。
陳浩在鎮上沒有房，大伯的老房子雖然翻新過，但女方嫌遠。
大伯母打了個算盤。
我媽住的那間偏房，雖然是老宅的一部分，但位置好——挨著村口，前面就是馬路。
這幾年農村發展快，村里通了路，宅基地值錢了。
大伯母的意思很明確：讓我媽搬出去，把宅基地騰給陳浩蓋新房。
但她不能明著說。
她換了個法子。
十月初，我接到我**電話。
“小禾，你大伯說想讓我回來一趟，浩浩結婚，要商量點事。”
“什么事？”
“沒說清楚。你大伯母打的電話，說讓全家人都在。”
我心里咯噔一下。
“媽，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不用，就是商量事，兩天就回來。”
她沒讓我去。
我沒聽她的。
我請了三天假，買了**票。
到家那天是十月十五號。
我沒直接去大伯家，先回了我媽住的偏房。
門鎖著。
鄰居趙嬸看見我，走過來。
“小禾回來了？”
“嗯。我媽呢？”
趙嬸的表情有些不對。
“**……在你大伯那邊。”
“怎么了？”
趙嬸欲言又止。
“你去看看吧。”
我心里一緊，往大伯家走。
走到巷口，我聽見了大伯母的聲音。
“你說清楚！當年那筆錢到底去哪了？”
然后是我**聲音。
很低。
聽不清。
我加快腳步。
轉過彎，看見大伯家的院子。
院門大開。
里面站了十幾個人。
我一眼就看見了我媽。
她跪在院子中間。
膝蓋底下是煤渣。
那個畫面，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十一月的風很冷。我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襖，頭發被風吹散了。
她跪在那里，低著頭。
膝蓋下面的煤渣硌進了褲子里，褲腿上有暗紅色的印子。
是血。
大伯母叉著腰站在她面前。
奶奶坐在門口的太師椅上。
大伯站在旁邊，抽著煙。
院子里還有七八個親戚——二叔家的、三爺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