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柜上放著父親的一張照片，是去年春天在院子里拍的。
他站在槐樹下，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我坐在床邊，把照片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相框上的灰。
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號碼沒有存過，很陌生。
我看了一眼，沒有回復(f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上。
樓下傳來許舟和趙蘭芝說笑的聲音，隔著一層樓板，聽不太真切。
但笑聲是真的。
父親走了不到一個星期，這個家里已經(jīng)有人在笑了。
第三天，許舟帶著那份遺囑去了公司。
沈氏建材集團的總部在城東工業(yè)區(qū)，一棟六層的灰色辦公樓。
樓不新，外墻的瓷磚有幾塊已經(jīng)脫落了，露出里面灰撲撲的水泥。
但這棟樓里管著三個建材倉庫、兩條生產(chǎn)線、一百多號工人。
許舟到的時候，公司上下都已經(jīng)知道了消息。
他直接去了六樓的總經(jīng)理辦公室，把門牌上"沈國梁"三個字撬了下來。
下午，新的門牌就掛上去了。
"許舟"兩個燙金大字，比原來的還大一號。
財務(wù)總監(jiān)劉姐是跟了父親十五年的老員工。
她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那塊新門牌，臉上的表情很復(fù)雜。
許舟坐在辦公桌后面，翹著二郎腿，正在翻公司的賬本。
他看見劉姐，招了招手："劉姐，進來。把公司所有賬戶的網(wǎng)銀權(quán)限改一下，全部改到我名下。"
劉姐沒動。
她站在門口，手里攥著一疊報表，問了一句："許總，這個事，要不要跟聽晚商量一下？她畢竟是沈總的女兒。"
許舟翻賬本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劉姐，笑了一聲："劉姐，遺囑上寫得清清楚楚，公司交給我管。聽晚她分到的是那套老房子。公司的事，跟她沒關(guān)系了。"
他說完，又低下頭繼續(xù)翻賬本。
"你要是覺得為難，我可以找別人來辦這件事。"
劉姐站了幾秒，轉(zhuǎn)身走了。
她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
猶豫了很久，最終沒有撥出去。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嘆了口氣，下了樓。
當天下午，公司所有賬戶的權(quán)限全部變更到了許舟名下。
許舟還做了另一件事。
他把父親的司機老周叫到辦公室，讓老周以后每天接送他上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