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蓋頭還沒掀，夫君的義妹就沖進喜堂。
一腳踹翻滿堂聘禮，些許碎瓷崩到了我裙角。
我攥緊手中紅綢，等夫君開口。
他卻拉住我的手:
“她自小被寵壞，你是嫂嫂，擔待著她些。”
我一下扯掉蓋頭，喜堂驟亮。
轉身吩咐管家:“抬著嫁妝，回府。”
滿堂嘩然。
夫君臉色鐵青沖上來拽我:“你敢!”
我冷笑:“我敢不敢不知道。”
“將軍倒是敢得很，真當我相府無人？”
01
嗩吶吹得震天響，我坐在喜堂正中，紅蓋頭壓著眉骨，悶得我喘不上氣。
司儀剛喊完“一拜天地”，外頭忽然傳來一陣砸門聲。
有人闖了進來。
腳步聲又急又重，不像丫鬟，不像婆子。
“砰”一聲，我聽見瓷器碎了。
是聘禮。
那套定窯白瓷的碎裂聲我聽得出來，沈家送嫁時我親手點過數。
緊接著又是一腳，“嘩啦”，像是踹翻了整張條案。
喜堂里先是死寂，然后炸開了鍋。
有人小聲說：“是蘇姑娘。”
蘇蔓。
裴承玉的義妹。
碎瓷片崩到了我裙角，我低頭能看見紅嫁衣上沾了白瓷粉末。
我攥緊手里的紅綢，沒動。
我在等。
等裴承玉開口。
他是這個家的主人，他的義妹在他的喜堂上砸他的聘禮，他該有個說法。
他確實開口了。
他拉住我的手，隔著蓋頭，聲音壓得很低。
“她自小沒了爹娘，被我帶在身邊養大，性子野了些。”
“你是嫂嫂，擔待著她。”
我手指一根根收緊。
擔待。
我相府嫡長女，三媒六聘嫁進將軍府，喜堂上被人砸了聘禮踹了桌案，他跟我說擔待。
我一把扯掉蓋頭。
紅綢落地，喜燭的光驟然刺進眼里。
滿堂賓客的臉我看得一清二楚。
裴承玉站在我右手邊，手還伸著，臉上的表情從溫和變成了錯愕。
蘇蔓站在碎瓷中間，十七八歲的姑娘，鵝黃衫子，眼眶通紅，嘴唇抖著，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地上全是碎瓷和翻倒的禮盒，綢緞拖在地上沾了灰。
我沒看她。
我轉身，對身后的福叔說了一句話。
“抬嫁妝，回府。”
福叔愣了一息，立刻應聲。
他是跟了我爹二十年的老人，不需要多問。
滿堂嘩然。
賓客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