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頭接耳的聲音像開了鍋的水。
裴承玉臉色鐵青，三步并兩步沖上來，一把拽住我手腕。
“你敢！”
他的力氣很大，我手腕被捏得發疼。
我沒掙，抬頭看著他。
“我敢不敢不知道。”
“將軍倒是敢得很。”
“真當我相府無人？”
他的手松了一寸。
我趁這一寸的空隙抽回手腕，退了一步。
轉身往外走。
走出三步，我余光掃到條案廢墟里有一樣東西。
一支舊銀簪。
不是聘禮里的東西。
聘禮的單子是我親手核過的，每一件我都記得，沒有這支簪子。
簪尾刻了一朵蘭花，做工粗糙，不是京城的手藝。
它被“碰巧”踹出來，滾在最顯眼的地方。
我彎腰撿起來。
蘇蔓的臉色變了。
很短，短到旁人注意不到，但我看見了。
她認識這支簪子。
我把簪子攏進袖中，什么都沒說，繼續往外走。
出了喜堂大門，日頭正烈。
福叔已經指揮著人開始抬嫁妝了。
我站在臺階上回頭看了一眼。
這不是臨時鬧事。
聘禮里被混進了她的東西，她挑的就是拜堂的時辰闖進來。
蘇蔓，你沖我來的。
02
嫁妝一共***抬，從將軍府正門抬出去，排了小半條街。
街上的百姓全圍過來看熱鬧。
新嫁娘當天抬嫁妝回門，這種事京城幾十年沒出過了。
我走在最前頭，嫁衣還沒換，大紅裙擺拖在青石板上。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昭寧！”
裴承玉追了出來。
他攔在轎前，額角有汗，胸口起伏，喜服領口被自己扯松了。
“你先回去，有話我們關起門說。”
“我給你賠不是，行不行？”
我站住了。
“將軍要賠什么？”
“蔓兒的事，我回去教訓她。”
“教訓完呢？”
“她給你磕頭認錯。”
“然后呢？”
裴承玉被我問住了。
他不明白我在問什么。
我替他說完。
“然后我大度原諒，你們兄妹和好如初，我做個賢惠嫂嫂，往后她再鬧一次，你再跟我說一次擔待。”
“是不是這個意思？”
裴承玉嘴唇動了動，沒接上話。
“讓開。”
我繞過他繼續走。
他又伸手來拉。
這一次他沒拉到。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擋在我和裴承玉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