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住了。"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沒有說話。
許舟等了一會兒，見我沒有反應，皺了皺眉："聽晚，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說。"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耐心的表情，像大人哄不懂事的孩子。
"沒有。"我說。
"那就這么定了。"許舟拍了一下手，轉身上了樓。
趙蘭芝看著他的背影，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嗑瓜子。
我坐在椅子上，又坐了很久。
直到客廳的燈被趙蘭芝關掉，她上樓去睡了，我還坐在黑暗里。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茶幾上那堆瓜子殼上。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院子里的老槐樹。
樹葉在夜風里沙沙地響。
父親以前說過，這棵樹是爺爺那輩種的，比他年紀還大。
我看了很久，然后回到自己房間。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第二條短信。
我這次看了兩遍，然后把手機放回床頭柜上。
依然沒有回復。
搬家那天，下著小雨。
搬家公司來了兩個人，一個瘦高個，一個矮胖子。
他們站在門口，看著我從房間里拎出兩個行李箱和三個紙箱。
瘦高個問："就這些？"
我點點頭。
矮胖子撓了撓頭，小聲對同伴說："這活兒也太輕松了吧。"
許舟站在二樓走廊的欄桿旁邊，雙手撐著欄桿，低頭看著樓下。
他沒有下來幫忙，也沒有說再見。
趙蘭芝倒是從廚房出來了，手里還端著一碗剛煮好的面條。
她看了我一眼，說："路上小心啊。到了那邊缺什么跟海舟說一聲。"
她說完就轉身回了廚房，面條的熱氣在她身后飄散。
老周把車開到門口，下車幫我把箱子搬進后備箱。
他的動作很小心，一個箱子一個箱子地碼好。
"聽晚小姐，"他壓低聲音，"你要是有什么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我看著他，點了一下頭。
老周猶豫了一下，又說："**是個好人。他不會這么安排的。"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好像也被嚇到了，趕緊閉上嘴，繞到駕駛座上去了。
車子開出沈家大院的鐵門時，我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那棟房子。
許舟已經不在欄桿旁邊了。
二樓書房的燈亮著，窗簾拉開了一條縫。
我收回目光，看著前方的路。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一左一右地擺動，把雨水推到兩邊。
城南老街的那套房子在一條窄巷子里。
巷子口有一家早餐店，賣豆漿油條，熱氣從蒸籠里冒出來。
房子在三樓，沒有電梯。
樓梯間的燈壞了，墻皮脫落了好幾塊。
我拎著行李箱爬上去，鑰匙**鎖孔，擰了兩下才打開。
門推開，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
六十二平方米，一室一廳。
客廳的墻角有一塊水漬，從天花板一直蔓延到墻根。
廚房的水龍頭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不銹鋼水槽里，聲音很脆。
我把行李箱放在客廳中間，站了一會兒。
然后走到窗戶邊，推開窗戶。
對面是另一棟老居民樓，陽臺上晾著花花綠綠的被單和衣服。
樓下有人在喊："老張，你家的快遞到了。"
我關上窗戶，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掛進衣柜，書摞在地上靠墻放著。
收拾到最后一個紙箱的時候，我在箱底摸到一個信封。
信封很舊，邊角都卷起來了。
上面是父親的字跡，寫著兩個字：聽晚。
我拿著信封坐在地上，看了很久，沒有拆開。
最后把它放進了衣柜最里面的角落。
手機響了。
這次不是短信，是電話。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按了接聽。
對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很沉穩，語速不快："沈小姐，我是方律師。我們需要見一面。"
我沒有說話。
她又說："是關于令尊的事。有些東西，他生前特意交代過，只能當面告訴你。"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什么時候？"我問。
"越快越好。"她說，"明天上午，老城區茶館街的福來茶樓，二樓包間。"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來的時候，不要告訴任何人。"
電話掛斷了。
我把手機放下，坐在地上，背靠著墻。
廚房的水龍頭還在滴水。
一滴。又一滴。
第二天上午，我出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