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走出來了。
她是上個周期進來的玩家，背著把嶄新的手術刀，一身沒沾過血的白大褂，被顧淵安排住進了獨棟的特護病區。玩家圈里都說她是天選的女主寶寶，命里帶著救贖院長的劇本，注定要把這座病院的詭異都凈化掉。
蘇念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聽說你又在背后跟玩家哭訴院長**你了。"她笑了一聲，"林晚，你這種炮灰也配演苦情戲。院長心里有誰，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我垂著眼睛，"我只是個護士長。"
"算你識相。"蘇念用刀背敲了敲我抱著的病歷本，"院長說今晚的查房讓我跟著。你呢，去把頂樓那間病房的床單換了。聽說昨晚又死了個玩家，臟得很。"
周桃在我身后倒吸一口冷氣。
頂樓那間病房，是連我都不敢進的地方。
蘇念知道。她就是要看我害怕的樣子。
彈幕在我眼前飄過去，一片哈。有人刷，女配又被女主拿捏了。有人刷，讓她去送死，反正炮灰就是用來死的。有人刷，等著看林晚被頂樓那東西啃。
我抱著病歷本，朝蘇念屈了屈膝。
"好。我這就去。"
我轉身往樓梯走的時候，把那張藏在病歷本最后一頁的空白文書，往里又壓了壓。
那是顧淵七年來從沒讓任何護士長碰過的東西，病院最高級別的規則文書格式。
我抄了整七年，才把它的每一個字都記進心里。
頂樓最里面那間病房，門把手是冰的。
我推開門。床單上確實有暗紅的痕跡，墻角立著一面落地鏡，鏡子里沒有我的影子。
這就是顧淵立下相悖規則的地方。我騙玩家上來，他們死在這里，魂被這間病房收著，養著病院里那些越來越壯的詭異。顧淵靠這個穩坐院長的位子。
我蹲下身換床單，對著空蕩的房間輕聲說。
"今天還是沒等到。"
鏡子里慢慢浮起一行字，像是有人用手指在霧氣上寫。
它寫，他在試你。
"我知道。"我把臟床單疊好，"他裝了三天的好脾氣，今天突然讓江辭動手，就是想看我跟不玩家走。"
鏡子里又浮起一行。
它寫，你會走嗎。
"不會。"我笑了，"我等這一天，等了七年。他主動裝廢人，正是我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