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研究生項目確認截止前三小時，我收到了正式入讀郵件。
正選，獎學金，全院唯一。
我拿著確認函去找江嶼，想告訴他，我們不用再異地了。
我卻聽見他朋友在里面起哄。
“江嶼，你真要把時清的確認改成暫緩？蘇星月只是候補，她能不能遞補還不一定。”
江嶼低低嗯了一聲。
“她一個人去國外，我不放心。”
有人遲疑道：“那時清呢？這個名額她準備了四年。”
江嶼沉默片刻。
“時清成績穩，作品也穩。她明年還能申。”
“她不會像蘇星月一樣，錯過一次就崩。”
蘇星月輕聲說：“可她才是正選，也是你女朋友。”
江嶼笑了一下。
“她懂事。”
“再說，我先幫她暫緩一年，等星月入讀穩定了，回來再哄她也不遲。”
我站在門外，手里的確認函被風吹得發皺。
上面那所學校，是我熬過無數個通宵，改了二十七版作品集才夠到的未來。
原來在江嶼心里，我的未來，也能先騰給別人。
手機屏幕亮起。
距離海外研究生項目確認截止，只剩三小時。
我把那件寫滿他名字的舊校服，疊進了箱底。
倫敦還沒下雪，我的青春先冷了。
1
我拖著畢業行李下樓時，江嶼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看了很久，還是接了。
江嶼的聲音很淡：“你剛才來過？”
我握著箱桿：“嗯，確認函想給你看。”
他那邊安靜幾秒：“怎么不進來？”
我看著樓道口那盞壞了半個月的感應燈，輕聲說：“門口風大，就回去了。”
江嶼似乎松了口氣。
“別亂想，剛才他們只是開玩笑。星月候補壓力大，我陪她整理材料而已。”
我沒有問他哪一句是玩笑。
是改我的確認，還是回來再哄我。
蘇星月的聲音忽然從聽筒里傳來：“江嶼，國際處系統快關了，我的候補確認表還沒簽。”
江嶼壓低聲音：“別急，我陪你去。”
下一秒，他又對我說：“時清，你先回宿舍吧。明天畢業聚餐別遲到，我有東西給你。”
手機里的確認按鈕還亮著。
我說：“江嶼，如果我今晚也要確認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呢？”
他像沒聽懂：“什么東西？”
我把箱子拉到墻邊：“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