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平穩又痛快。
裴文宇也在。
他站在玉階旁，手中酒盞停住，目光從我發間金釵一路掃到我的衣擺。
那眼神太臟。
貪婪，震驚，懊悔，混在一起，毫無體面。
安寧公主坐在他身側，臉色已經難看。
我沒看他們，隨蕭承稷向帝后行禮。
席間，裴文宇還是來了。
他端著酒，越過蕭承稷，沖我開口。
“晚寧，多年不見，你今日真美。”
周圍瞬間安靜。
他故意喊我的閨名，故意用這種含混口吻，把六年前的爛賬重新潑到我身上。
他不是想敘舊。
他是想當眾毀我。
蕭承稷起身，擋在我面前。
他沒拔高聲調，整座殿卻冷了下來。
“裴相，認清人?！?br>“這是我的夫人。”
裴文宇看著他，笑得勉強。
“國公爺何必緊張，我與晚寧畢竟夫妻一場?！?br>我輕輕放下酒盞。
杯底碰到案面，響聲清脆。
我從蕭承稷身后走出來。
“裴相喝多了?！?br>裴文宇眼神一亮，似乎以為我還會給他留臉。
我迎著滿殿目光，字字清楚。
“我與你，六年前已經恩斷義絕?！?br>“還是說，丞相府如今門楣不穩，需要靠攀扯一個棄婦**？”
旁邊有人沒忍住笑。
裴文宇臉色一下青了。
安寧公主立刻起身，釵環晃得急。
“江晚寧，你何必咄咄逼人，文宇不過念舊?！?br>我看向她。
她還是當年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搶了別人的婚姻，還要別人跪下謝她賞臉。
“公主說笑了?！?br>我端起酒，輕輕一敬。
“奪人夫君、逼人讓位、害人性命的舊情，我可不敢念。”
安寧公主瞳孔微縮。
我繼續道：“我如今的夫君，身心都干凈，眼也不瞎。”
蕭承稷在旁邊低笑。
他這一笑，比任何怒斥都讓裴文宇難堪。
安寧公主氣得指尖發抖。
“你放肆。”
我俯身行禮，禮數周全，話卻不留余地。
“臣婦只是說實話。”
“公主要體面，就別把別人的傷疤當胭脂抹在自己臉上?！?br>殿里靜得詭異。
帝王坐在上首，眉頭已皺起。
裴文宇不敢再鬧，只能咬牙退回席位。
我坐下時，蕭承稷把一碟熱菜推到我面前。
“吃些?！?br>我拿起筷子，手很穩。
心里那口郁氣卻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