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溫熱的洗腳水從府門口潑出去。
裴文宇避閃不及，衣擺濕透。
管家站在臺階上，高聲傳話。
“國公爺說，天涼，別讓裴相凍著，給您添點熱水。”
圍觀的人一陣嘩然。
裴文宇臉色難看得可憐。
可他還不肯走。
“晚寧，我當年受了蒙蔽。”
“我母親逼我，安寧逼我，我不是有心傷你。”
我隔著窗聽著，心底只剩嘲弄。
劊子手把刀推給別人，就以為手上干凈了。
第三日，安寧公主闖上門。
她站在前廳，怒氣沖天。
“江晚寧，你還要不要臉，勾得本宮夫君日日往你這里跑。”
我沒見她。
只讓青竹去回。
青竹回來時學得一字不差。
“夫人說，正妻管不住丈夫，來找外人撒潑，公主的體面呢？”
安寧公主當場砸了茶盞。
我低頭給昭兒剝橘子。
昭兒聽完，認真點頭。
“娘親說得對，自己的面子，自己掙。”
我笑了笑，把橘瓣遞給他。
“昭兒學得快。”
裴文宇最后送來的是一支木簪。
信上說，那是我們舊年定情之物。
我看著那支粗糙木簪，終于笑出了聲。
哪里來的定情。
那是我在裴家病中無聊，自己削著玩的東西。
他從前看都沒看一眼。
如今倒成了他深情的道具。
我把木簪遞給昭兒。
“還回去。”
昭兒抱著小手爐跑到門口，奶聲奶氣地對送信人喊。
“我娘說，把垃圾還給你家主子。”
木簪砸在那人腳邊。
昭兒又補了一句。
“再送這些晦氣東西，我娘就去大理寺告你們騷擾國公夫人。”
送信人灰著臉走了。
我站在廊下，看雪落在院中。
裴文宇所謂追妻***，我只嫌火不夠旺。
要燒，就燒到他連灰都不敢撿。
8
我不再等裴文宇出招。
那日夜里，我換了男裝，從側門出府。
蕭承稷沒攔我，只給了我一隊暗衛。
“早些回。”
我看他。
“你不問我要做什么？”
他替我系好披風帶子。
“你想做的，必有道理。”
這話很輕，卻把我心里最后一點寒意壓住。
**樓的說書先生姓蔣，一張嘴能把半座京城說得哭笑不得。
我把銀票放在桌上。
又放下一份故事梗概。
《薄情狀元郎與怨死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