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昭兒，有人看我，竊竊私語如同臟水翻涌。
我抱緊昭兒，背脊僵直。
怒意燒到極處，反而冷了。
裴文宇終于碰了我的底線。
他可以污蔑我，可以貶低我，可以把六年前的骯臟舊事當成刀重新割我。
可他不該碰昭兒。
我抬眼看他。
“裴文宇，你會后悔今日這句話。”
5
人群后方忽然分開。
馬蹄停下，玄色大氅壓過嘈雜。
蕭承稷來了。
他沒有看裴文宇，徑直走到我面前，先把外袍披在我和昭兒身上。
昭兒立刻撲進他懷里。
“爹爹，他說我是他的兒子。”
蕭承稷抱起孩子，掌心扣在他后腦，語氣放得很輕。
“昭兒別怕。”
“你是爹爹的兒子，玉牒上寫得清清楚楚。”
昭兒抽了抽鼻子，委屈得不肯抬頭。
蕭承稷終于轉身。
他看向裴文宇。
“裴相是說，我蕭承稷的兒子，是你裴家的種？”
裴文宇眼神閃了一下，卻仍咬著不放。
“他年歲對得上，眉眼也對得上。”
蕭承稷輕嗤。
“我兒蕭瑾瑜，五年前生于鎮國公府。”
“陛下親賜乳名昭兒，宗祠玉牒、太醫院脈案、洗三禮冊，全在。”
“裴相今日是想說，國公府、太醫院、宗室族老，連陛下都陪著我夫人騙你？”
圍觀的人臉色變了。
剛才還竊竊私語的幾個婦人低下頭，不敢再看我。
裴文宇不甘，指著昭兒的臉。
“可他分明與我年少時有幾分相似。”
蕭承稷眉眼冷透。
“裴相照過鏡子嗎？”
人群里有人噗嗤笑出聲。
蕭承稷語氣更淡。
“京中孩童眉清目秀的多了，裴相見一個認一個，是丞相府缺子嗣，還是裴家祖宗托夢叫你四處攀親？”
笑聲再也壓不住。
裴文宇臉皮漲紅。
我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里沒有半點快意。
只有厭煩。
這種成年巨嬰，從不反省自己造過的孽，只會把別人的幸福拆開，塞進他幻想出來的缺口里。
蕭承稷抬手。
“裴相為國事操勞，心神不穩，當街認親。”
“送裴相回府休養。”
護衛會意，上前半拖半架。
裴文宇還在喊：“江晚寧，你不敢認，你心虛！”
我走到他面前。
他終于停了一瞬。
我抬手，隔著袖子撣了撣他剛才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