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天一早，冷宮外就傳來了震天的腳步聲。
禁軍將整個長門冷宮圍得水泄不通。
蕭景煜沒有親自來，他大概覺得來冷宮會臟了他的龍靴。
來宣旨的是李玉，他站在門外，連院子都不敢進(jìn)，扯著尖細(xì)的嗓子大聲宣讀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zhèn)國公沈驍，擁兵自重，縱女行兇。即日起，削去鎮(zhèn)國公兵權(quán)，無詔不得離京！沈氏南喬，驕縱跋扈，殘害宮人，罪無可恕。三日后，朕將于太和殿舉行大典，正式廢黜沈氏后位，冊立楚氏為后！欽此！”
圣旨念完，門外傳來楚楚嬌媚的笑聲。
她今天穿了一身正紅色的宮裝，頭上戴著只有皇后才能佩戴的九尾鳳釵，在宮女的簇?fù)硐拢靡庋笱蟮卣驹诶鋵m的破門外。
“姐姐，聽到了嗎？”楚楚隔著門檻，笑得花枝亂顫，“皇上已經(jīng)下旨奪了你父親的兵權(quán)。你們鎮(zhèn)國公府，完了。”
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慢條斯理地剝著十一從御膳房順來的橘子，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皇上說，姐姐骨頭硬，就是仗著鎮(zhèn)國公府的勢。”
楚楚見我不理她，眼神閃過一絲怨毒，聲音拔高了幾分。
“可是姐姐不知道吧，皇上早就暗中聯(lián)絡(luò)了我北狄的皇兄。只要我皇兄的二十萬大軍在邊境施壓，你父親手下的那些將領(lǐng)，誰還敢輕舉妄動？”
她捂著嘴笑了起來：“三天后的大典，皇上不僅要廢了你，還要當(dāng)著文武百官的面，讓你父親親眼看著你被賜死。姐姐，你怕不怕呀？”
我咽下口中的橘子，終于抬起頭，像看**一樣看著她。
“楚楚，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像什么？”
楚楚一愣：“什么？”
“像一只站在屠宰場里，還在炫耀自己毛色發(fā)亮的**。”
“你！”
楚楚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我破口大罵，“**！死到臨頭還敢囂張！等三天后，我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我當(dāng)然笑得出來。”
我將橘子皮隨手一扔，站起身，走到門邊，隔著破爛的門板看著她。
“我不僅會笑，我還會親眼看著你，穿著那身偷來的鳳袍，被炸成漫天飛舞的碎肉。”
我的眼神太冷，楚楚被嚇得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宮女身上。
“瘋子……你是個瘋子！”
她強(qiáng)作鎮(zhèn)定地罵了一句，逃也似地帶著人走了。
我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蕭景煜啊蕭景煜，你以為一紙詔書就能削了我父親的兵權(quán)？
你以為北狄的二十萬大軍真的會來幫你？
你重生了一回，腦子還是這么蠢。
前世，我父親為了保我，確實交出了兵權(quán)，最終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但這一世，早在三個月前，我就已經(jīng)把蕭景煜要過河拆橋、勾結(jié)北狄的密信，連同我那封“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家書，一起送到了北疆大營。
算算時間，我父親的三十萬鐵騎，此刻根本不在邊境。
他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以“清君側(cè)”的名義，悄無聲息地逼近了京城。
至于楚楚口中那個陳兵邊境的北狄皇兄……
呵，三天前，他的腦袋應(yīng)該就已經(jīng)被我父親掛在北疆的城墻上了。
我轉(zhuǎn)過身走向枯井，引線已經(jīng)燒過了大半。
空氣中，似乎已經(jīng)能聞到一絲極其微弱的硝石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