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同樣好看、同樣溫柔、同樣姓陸的女孩。
是我自己像個小偷。
偷偷活在姐姐的影子里，借著她的樣子，跟一個男生聊了半年天。
2
退出小號之后，我再沒登錄過。
早飯桌上，媽媽一邊盛粥一邊交代。
「你姐昨晚又咳了一宿，今天上學你多看著點。」
「知道了。」
「書包你替她背著，別讓她累。」
「嗯。」
「對了，她新交的男朋友家里條件好，你別在人前丟你姐的臉。穿規矩點。」
我低頭喝粥，沒回答。
到學校以后，我照例先去小賣部。買了一瓶溫水，兌上枇杷膏。
姐姐在高三，教學樓在校區另一頭。
我跑過去的時候出了一身汗。
她不在座位上。
我把水放好，又從口袋里掏出兩顆潤喉糖擱在旁邊。
剛轉身，一只手攔在我面前。
男生染著一頭張揚的紅發，校服拉鏈敞開，里面套著限量聯名的衛衣。
他叫施妄。姐姐班上的，好像是哪個地產商的兒子。
「喲。」
他上下掃我一眼。
「又來了？」
我沒說話，想繞過去。
他往旁邊一挪，堵得死的。
「每天早上跑來給陸瑤送東西，你是跟班還是備胎啊？」
「我是她——」
「她什么？」他把那瓶水拿起來看了看，又嫌棄地放回去。「你看你自己，穿成這樣，瘦得跟根竹竿似的。紀行隨便一根手指頭都比你強。」
「你配嗎？」
他逼近一步。
我后退，肩胛骨撞上了墻。
「我跟你說。」他抬手按在我頭頂旁邊的墻上，居高臨下地笑。「識趣點，以后別出現在這層樓了，看著礙眼。」
我攥緊書包帶子，心跳得很快。
他另一只手已經捏上了我的校服領口——
「夠了。」
一道不帶什么情緒的聲音。
紀行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走廊上，單手摘著耳機，神情很淡。
他看了我一眼。
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不到半秒，就移開了。
「同學。」他說，語氣像在跟陌生人講話。「你送的東西拿回去吧。她不缺這些。」
「以后不用這么頻繁地出現了。」
他說得很客氣。
很疏遠。
彈幕閃過去。
哈男主這醋勁，把男配當情敵了。
男配也太慘了吧，對面根本沒認出他。
就算認出來又怎樣？男主不可能喜歡男的啊。
勸男配認清現實，趁早退出吧。
這時候姐姐回來了。
她一眼就看明白了場面，笑著跑過來挽住紀行的胳膊。
「哎呀別兇他。」
她朝我指了指。
「我弟弟啦，親的。每天給我跑腿的小管家。」
紀行頓了一下。
「……弟弟？」
「對呀。」姐姐語氣很自然，「他從小就負責照顧我，家里安排的嘛。」
空氣安靜了幾秒。
紀行轉向我，伸出手。
「抱歉，誤會了。」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指，馬上松開。
「沒事。」
以前在微信里。
他跟我說：你怎么總不發語音啊？打字多累。
等見了面，我肯定第一時間認出你。
畢竟聊了這么久，你什么樣我閉著眼都能想出來。
可他站在我面前。
眼睛掃過去又移開。
像看路邊任何一個不相關的人。
3
回到自己班上。第一節是數學課。
我翻開卷子，上面方馳的字還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幫我把奶茶給你姐，拜托了兄弟。
我把那頁撕了，揉成團塞進桌洞里。
下課后方馳湊過來。
「誒，昨天那杯你幫我送了沒？」
「沒有。」
「為什么啊！」
「說了她有男朋友。」
方馳嘁了一聲，靠在椅背上翹二郎腿。
「有男朋友怎么了，那個紀行又不是定了婚了。再說你是她弟，幫我牽個線怎么了。」
我沒理他。
他又說：「陸晚你這人真沒意思。平時也不打球也不打游戲，整天跟個悶葫蘆似的。你那個課桌底下藏的本子我瞟到了，畫的什么玩意兒？裙子？」
我手一頓。
「你翻我東西？」
「不是，露出來一個角我就——」
「別動我的本子。」
「行。」他舉起雙手，「不動不動。脾氣真大。」
他走了以后我才松了口氣。
那個本子里，畫的全是我設計的裙子。
不是為姐姐畫的，是為自己。
半透明的歐根紗、蝴蝶結腰封、不對稱裙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