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學生都抬起了頭。
那個男人徑直走向監考老師，低聲說了幾句話。
監考老師的臉色變了。
他看向我。
"林若晚同學。"
我的筆停住了。
"請你到門外來一趟。有人對你的報考資格提出了異議，需要你配合核實。"
教室里三十幾雙眼睛同時看向我。
我沒動。
"我的***和準考證都已經通過了安檢驗證，沒有任何問題。"
那個教育局的男人走到我面前。
"不是證件的問題。"
他壓低聲音，但我前后左右的同學聽得一清二楚。
"有人實名舉報，你并非你戶籍信息上登記的法定監護人的親生子女。如果這一點成立，你的考區分配可能存在違規。"
我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來。
"……誰舉報的？"
他沒回答。只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站了起來。
走向教室門口。
門外，走廊上站著三個人。
我爸。
我媽。
還有一個我沒見過的男人。西裝，金絲眼鏡，手里拎著一個公文包。
我爸的臉色鐵青。但不像是在演戲。
他看上去……害怕。
那個西裝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林若晚同學是吧？我是受當事人委托來的。這里有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他翻開文件，遞到我面前。
"結論是：你與林建明、周慧芳不存在生物學上的親子關系。"
走廊里忽然很安靜。
我盯著那份報告上的字。
我**聲音在我身后響起來，是那種我聽了十九年的語氣。
"若晚，別聽他們的，媽……"
"夠了。"
我爸突然開口了。聲音很重，但手在發抖。
他沒看我。
他看著那個西裝男人。
然后他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
電話那頭聲音不大，但走廊安靜，我聽到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不緊不慢。
"林先生，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今天之內讓她放棄**，以后每個月的打款照舊。否則，后面的事我可管不了了。"
我爸的臉徹底白了。
"我已經盡全力了……她不肯聽……"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那就別怪我沒提醒你。她要是考出了名堂，被人看到了，你們一家三口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不是我要為難你們。是上面的人，不想讓她露面。"
電話掛了。
我爸攥著手機的手垂在身側。
我看著他。
四年了。
不讓我報名。鎖我。假病歷。偷證件。堵路。換***。半夜來人。走廊上的陌生人。
一切在這一刻全串了起來。
他們不是不想讓我考上大學。
他們是不想讓我被看見。
他們在替某個人，把我藏起來。
"我到底是誰？"
我的聲音很輕。
我爸不看我。我媽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個西裝男人收起文件，對我客氣地笑了一下。
"這個問題，你可以問問你的父母。也可以來找我。"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放在走廊的窗臺上。
然后他走了。
我看著那張名片。
上面印著一個地址。臨江市。
一個名字。
方氏集團。
方。
我不姓方。
我姓林。
至少我以為我姓林。
走廊的窗外，陽光很亮。遠處傳來**鈴聲的余韻。
我的高**卷還在教室里。我的筆還在桌上。
第一題我還沒來得及寫。
但此刻我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問題。
我是誰？
他們藏了我十九年。
是誰讓他們藏的。
我看向我爸。他的目光終于和我碰上了。
里面有愧疚、有恐懼、有解脫。
"若晚……"
他張了張嘴。
"對不起。"
三個字。說完他就別過了頭。
走廊上的空氣像是靜止了。
我把視線從父親的側臉上移開。
轉身。
推開了教室的門。
三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監考老師站在講臺旁邊，面色復雜。
那個教育局的工作人員跟了進來。
"林同學，你的報考資格還需要進一步核——"
"我的***是真實的。準考證是系統自動生成的。入場安檢已經通過了人臉識別和指紋比對。"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