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在腦子里轉了一整夜。
7
三天后。
骨穿結果出來。
主治醫生叫我去辦公室談話。
“情況不太樂觀。”他摘下眼鏡，“目前的方案控制效果在下降，需要考慮移植了。”
“費用呢？”
“全程下來，保守估計四十到六十萬。”
我沒說話。
“你可以先回去考慮。但建議盡快做決定。”
我點頭，出了辦公室。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我靠在墻上站了一會兒。
六十萬。
加上前面已經花掉的，總共要將近一百五十萬。
我媽已經把老家的房子賣了。
我的存款見底了。
晚秋的稿費是目前唯一的收入來源。
五十萬一首歌。
如果寫兩首，就差不多了。
我掏出手機給周姐發消息：“方遠那邊，能不能接兩首？”
周姐秒回：“我問。”
十分鐘后：“可以。但他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他想見晚秋本人一面。說不見面他不放心合作質量。”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方遠認識我。
如果他知道晚秋就是顧晚，消息一定會傳到沈御那里。
“告訴他我不方便露面，線上溝通。不行就算了。”
周姐又過了一會兒才回：“他答應了。但是加了一條，如果歌曲最終被選入沈御新專輯的主打歌，需要晚秋出席發布會。”
“先把歌寫了再說。”
“行。”
我轉身回病房。
推開門的時候，看見小周站在窗口，又在往下看。
“怎么了？”
“沈御他們今天又來拍了。”小周指著樓下，“你看，圍了好多人。”
我沒看。
我走到床邊坐下，翻開筆記本，開始寫方遠那兩首歌的框架。
8
夜里十一點，我去護士站打熱水。
一樓大廳的燈還亮著。
拍攝似乎剛收工。
幾個工作人員在收設備。
我端著水杯往回走，在電梯口等了一會兒。
電梯門開了。
里面站著沈御。
他穿著黑色大衣，看手機，沒有抬頭。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電梯就這一部。
我等他出來再進去就行。
他抬頭了。
四年沒見。
他比以前瘦了，輪廓更鋒利。
他看見我的一瞬間，動作頓了一下。
我們隔著兩米的距離，對視了不到三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從我身邊走過去。
一句話都沒說。
身上帶著淡淡的煙味。以前他不抽煙的。
我走進電梯，按了四樓。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我聽到身后有腳步聲停了一瞬。
但我沒有回頭。
第二天一早，周姐發來消息：“金聲獎入圍名單出了。你那首《無歸》進了。”
“好。”
“演唱者你定了嗎？”
我想了想。
“幫我聯系一個新人就行。不要圈內認識我的。”
“好。對了還有個事。”周姐頓了一下，“金聲獎評委名單公布了。沈御是詞曲類的終評評委。”
“知道了。”
“你還要參加嗎？”
“參加。”
我寫的東西，憑本事入圍。
跟他沒有關系。
9
方遠的合作稿約定一周交初稿。
我白天做治療，晚上寫歌。
**天的時候，第一首的詞曲都完成了。
我錄了一段哼唱的demo發給周姐，讓她轉交。
當天晚上方遠就回復了。
周姐轉給我他的原話：“太好了。這種東西市面上找不到第二個人能寫出來。跟《深藍》是一個氣質。”
我盯著“深藍”兩個字看了一會兒。
《深藍》。
四年前我寫給沈御的歌。
他拿它參加了一個小比賽，一夜爆紅。
從此開了掛一樣往上走。
沒有人知道那首歌是我寫的。
當時我們還在一起，我寫它的時候，只想著把最好的東西給他。
沒想過署名，沒想過錢。
后來分手的時候，也沒提過這件事。
那首歌現在是沈御廠牌的招牌曲目。
每年版權收入幾百萬。
跟我沒關系。
我繼續寫第二首。
這一首比第一首難。方遠給的主題是“重逢”。
我坐在病床上，輸液管掛在手背上，筆尖懸在紙上很久。
重逢。
我和沈御在電梯口那三秒算不算重逢？
不算。
我寫了另一個版本的重逢。
關于兩個人在群中擦肩，互相認出來，但都假裝沒看見。
寫完最后一個字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窗外有鳥叫。
10
第二首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