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手已經不抖了。
這不是慌亂。這是我等了十年的機會。
我從床頭柜抽屜里翻出一支筆，在便簽紙上寫下一串密碼——錯的。故意錯的。
“jtht0903”，我生日的變體。看起來像是我隨手記下的新密碼。
我把便簽紙壓在書桌上，計算器旁邊，不太顯眼，但只要刻意找就一定能看見。
繼母每次進我房間都會“順便”看一眼我的書桌。上輩子她就是這么拿到我所有密碼的。
這次，我給她準備了一個禮物。
她會輸入這個密碼。連續錯誤三次，系統自動鎖定二十四小時。
到那時候，我的志愿早就提交了。
起身的時候經過衣柜鏡子，我頓了一下。
鏡子里是一張十八歲的臉。膠原蛋白飽滿，皮膚白凈，眼睛很大很亮。
但那雙眼睛里的東西不屬于十八歲。
冷的。
算計的。
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刀。
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三秒，然后扯出一個笑。
嗯，得練練。這個笑容太假了，還得再天真一點。
我換了衣服，拉**門。走廊盡頭是客廳，廚房里傳來鍋鏟碰瓷磚的聲音，還有炒蛋的油香。
繼母周麗芳在做早餐。
“棠棠，起來了？”
她的聲音從廚房飄出來，溫柔的，甜的，像蜜里泡過。
我的胃翻了一下。
上輩子她也是這個聲音。把我志愿改成二本師范的那天早上，她給我煎了荷包蛋，還問我想不想加培根。
“嗯，起來了。”我控制住表情，走進客廳。
她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印著碎花，頭發扎成低馬尾，笑容賢惠溫柔。四十三歲，保養得很好，看起來像三十五六。
任誰看了都要夸一句好后媽。
“今天出分了吧？”她把盤子端到餐桌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媽幫你查好不好？省得你緊張。”
來了。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臺詞。一字不差。
上輩子的我感動得差點哭出來，覺得繼母真好，連查分這種事都替**心。
十八歲的姜棠不知道，“幫你查分”的意思是“幫你登錄系統，順便記住你的密碼”。
我笑了。
“不用了，周阿姨。”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從來不叫她“周阿姨”。從七歲她進門到現在，我一直叫她“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