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是憤怒，更是絕望。
“你……你胡說！”
公公周建軍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陳佳，聲音都在發抖。
“你這個瘋女人！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周遠也沖了過來，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陳佳。
“佳佳！你喝多了！快別說了！”
他想捂住陳佳的嘴。
但陳佳一把推開他。
“我沒喝多！我清醒得很！”
她指著自己的太陽穴，大聲笑著。
“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周建軍！你別裝了！你敢說你不知道？”
“你老婆當年在醫院做了什么，你敢說你一點都不知情？”
公公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張了張嘴，那句“我不知道”卻卡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
他的反應，比任何辯解都更有說服力。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轉頭看向周明。
我的丈夫。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臉上血色都沒有。
他的目光從陳佳，到母親，再到父親，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充滿了迷茫，痛苦，和一種被全世界背叛的破碎感。
“媽……”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她說的……是什么意思？”
婆婆沒有回答他。
她的身體軟了下去，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媽！”
“親家母！”
離她最近的周明和幾個親戚驚叫著沖過去。
場面徹底失控。
賓客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那些探究的、同情的、幸災樂禍的目光，像無數根針，扎在周家人的身上。
表姐和新郎也跑了過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一場好好的婚宴，變成了一出狗血淋漓的家庭倫理鬧劇。
“快！打120！”
“把人先扶起來！”
“都讓一讓！別圍著！”
周明抱著不省人事的婆婆，手足無措，眼圈通紅。
周遠一邊扶著還在胡言亂語的陳佳，一邊對著周圍的親戚們大吼。
“看什么看！都散了！”
公公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他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一言不發。
我站在一片混亂的中心，卻是最冷靜的那一個。
我拿出手機，沒有打120。
而是按下了錄音鍵。
然后，我走到還在發瘋的陳佳面前。
周遠攔住我。
“蘇晴！你想干什么！”
他以為我要報復陳佳。
我沒理他。
我只是看著陳佳，用一種很平緩的語氣問她。
“嫂子，你說的是真的嗎？”
“周明，真的不是媽親生的？”
陳佳在藥力的作用下，似乎喪失了基本的防備心。
她看著我，嘿嘿地笑。
“當然是真的……”
“我騙你干什么……”
“這個秘密……我早就知道了……是我媽，我媽以前在那個醫院當護士……她告訴我的……”
“她說張蘭當年生的是個死胎……她怕被你們周家趕出去……就趁著夜里沒人……把隔壁床一個女人的孩子……給換了過來……”
“那個女人……好像是個外地人……家里很窮……第二天發現孩子沒了，哭了一場，就走了……”
轟的一聲。
我的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死胎。
換子。
一個貧窮的外地女人。
這些***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到令人發指的真相。
如果陳佳說的是真的。
那么我的婆婆張蘭，她不僅僅是偏心。
她是一個小偷。
一個偷走了別人孩子，毀了別人一生的罪人。
而我的丈夫周明，他過去三十年的人生，都建立在一個巨大的謊言之上。
周圍的親戚們倒吸一口涼氣。
所有人都被這個故事的細節驚得說不出話來。
周明抱著母親，身體僵住了。
他聽到了。
陳佳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到了。
周遠也愣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妻子，又看看自己的母親。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媽不是那樣的人……”
“她就是！”
陳佳尖叫起來，“她就是那種人！為了自己，什么都做得出來！”
“她對周明好，是因為她心虛！她愧疚！”
“她偷了人家的人生，就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他，來彌補自己的罪過！”
“我們呢？我們周遠呢？我們才是她親生的！她管過我們嗎！”
陳佳的控訴，像一把重錘，敲在每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