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夫人舍不得她親生的蘇婉去守活寡，就把我接了回來。
我問蘇明堂：“爹，你要我嫁給快死的人？”
蘇明堂把賬冊合上：“你原本就在戲樓長大，能進(jìn)裴家的門，是你幾世修來的體面?！?br>“那娘呢？”
“**留在蘇府，自然餓不死?！?br>蘇夫人在旁邊補(bǔ)了一句：“若你聽話，她還能活得安穩(wěn)些?！?br>我低頭應(yīng)下。
那一刻，我明白蘇家的規(guī)矩。
他們不是要我聽話。
他們要我拿命換我娘一碗飯。
我第一次見蘇婉，是在她的暖閣。
她倚在軟枕上，披著狐裘，臉色白得像紙。窗邊炭盆燒得很旺，她還喊冷。
她見我進(jìn)來，朝我招手：“妹妹，對不住。母親太疼我，才讓你替我嫁過去。”
我說：“沒關(guān)系。”
蘇婉眼圈濕了：“你心里怨我也是應(yīng)該的。裴硯性子古怪，病得又重，聽說脾氣不好。你若怕，我可以去求母親?！?br>蘇夫人的貼身丫鬟碧桃立刻說：“大小姐，你身子這樣，哪能去裴家受苦？二小姐命硬，正合適?！?br>蘇婉輕聲呵斥：“別胡說?！?br>碧桃撇嘴：“我說錯了嗎？戲樓里出來的人，什么苦沒吃過?！?br>我看向蘇婉：“姐姐，你真想替我去求夫人？”
蘇婉手里的帕子停了一下。
她很快咳起來，咳得肩膀亂晃。
屋里的人都圍過去。
碧桃回頭罵我：“二小姐非要逼大小姐傷心嗎？”
我退到門邊。
蘇婉隔著人群看我，眼淚掛在臉上，“妹妹，我真的沒辦法?！?br>我點(diǎn)頭。
我從小在**見過太多會哭的人。
真假眼淚，其實(shí)很好分。
成婚前十日，蘇夫人讓我去祠堂跪祖宗。
梁嬤嬤把一卷家訓(xùn)攤在我面前：“跪著背，背不下來不許吃飯?！?br>我從天亮跪到天黑。
蘇婉抱著湯婆子進(jìn)來，身后跟著一群丫鬟。
她把一碗?yún)诺轿颐媲埃骸懊妹?，喝點(diǎn)吧。”
我剛伸手，碧桃忽然驚叫：“玉佩不見了。大小姐的貼身玉佩不見了?！?br>梁嬤嬤立刻翻我的袖袋。
玉佩從我的袖口掉出來。
我看著那塊玉，笑了一下。
碧桃尖聲說：“還笑？這可是夫人給大小姐的定親信物。”
蘇夫人聞訊趕來，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還沒進(jìn)裴家門，就學(xué)會偷東西。沈玉娘就是這么教你的？”
我說：“不是我拿的?！?br>梁嬤嬤把戒尺遞給蘇夫人：“二小姐方才接過參湯，袖口貼過托盤。玉佩就是那時掉進(jìn)去的?！?br>蘇婉捂著嘴：“妹妹，你若喜歡，我可以送你別的。可定親信物不能拿?！?br>我看著她：“你真要這么說？”
她避開我的眼，眼淚又落下來。
蘇夫人讓人按住我，戒尺落在我背上。
一下，兩下，三下。
我咬著牙沒喊。
門外有個掃地的小廝探頭看了一眼，很快又縮回去。
我記得他叫阿生，平日總偷聽下人說書。
那晚他在我院門口放了一瓶傷藥。
瓶底壓著一張紙。
紙上只有四個字。
托盤有縫。
蘇夫人以偷盜為由，罰我抄經(jīng)三百遍。
我娘聽說后，從偏院跑來求情。
她跪在蘇夫人院外，額頭磕出血。
蘇夫人隔著簾子說：“沈玉娘，你若再鬧，我就讓人把你送回春聲樓。”
**聲音發(fā)啞：“夫人，梨兒沒有偷。她不是那樣的孩子?！?br>蘇夫人笑了：“你教出來的孩子，我確實(shí)不敢信?！?br>我站在廊下，背上的傷**辣疼。
蘇明堂從外頭回來，看見這一幕，臉色難看。
我以為他至少會問一句。
他只說：“裴家明日派人來送聘禮，別在門口丟人?！?br>娘抬頭看他：“蘇明堂，你當(dāng)年在戲樓說會護(hù)我?！?br>蘇明堂的臉沉下來：“把她拖回偏院。”
兩個婆子上前拽我娘。
我沖過去，被梁嬤嬤攔住。
娘被拖走時，還在喊我的小名。
那一夜，竹影院的燈亮到三更。
我把經(jīng)書攤開，一筆一筆抄。
阿生蹲在窗外，小聲問：“二小姐，你不哭嗎？”
我說：“哭給誰看？”
他塞進(jìn)來一個燒餅：“廚房剩的?！?br>我接過來：“托盤的事，你看見了？”
阿生點(diǎn)頭：“碧桃把玉佩藏在托盤夾層里。她以為沒人看見。”
“你敢作證嗎？”
他把頭埋得很低：“我娘在蘇府洗衣。我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