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五年，我推掉了全額獎學金。
他說："等孩子大點，我帶你去。"
我等了五年。
生日那天，他的朋友圈定位——巴黎。
照片里摟著的女人，穿的是我收藏了三年的裙子同款。
我撥通電話，他說："出差，別鬧。"
我沒鬧。
我只是把離婚協議寄到了他酒店前臺。
然后訂了一張機票。
目的地：巴黎。
第一章
陶嘉禾從來不是一個矯情的女人。
結婚五年，她把自己活成了一臺精密運轉的家用機器。
早上六點十五起床，煮粥，蒸蛋，把切好的果盤端上桌。六點四十五叫孩子起床，穿衣，刷牙，檢查書包。七點一刻送到***門口，再折回來收拾碗筷。
買菜，拖地，洗衣，接孩子，做飯，輔導作業，哄睡。
日復一日。
她不抱怨。
真的不抱怨。
因為這是她自己選的路。
五年前，她手里攥著一封牛津大學的全額獎學金錄取通知書。生物化學方向，導師是領域內排名前十的大牛，郵件里寫著"We are looking forward to your arrival"。
那一年她二十六歲，剛結婚八個月。
驗孕棒上兩條紅杠出現的那個早晨，她丈夫程越坐在沙發上，用一種她當時以為是深情、后來才明白是算計的語氣說：
"嘉禾，孩子不能沒有媽。"
"你要是走了，這個家就散了。"
"再說了，你去那邊，我一個人怎么帶孩子？"
然后是那句她記了五年的話。
"等孩子大一點，我帶你去。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去歐洲，巴黎，倫敦，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
她信了。
她把那封錄取通知書折好，放進抽屜最深處。
然后給導師寫了一封措辭得體的拒絕郵件。
發送鍵按下去的那一刻，她的手指抖了一下。
只抖了一下。
后來她再也沒提過這件事。
程越也沒提過。
好像那封錄取通知書從來不存在。好像她陶嘉禾天生就該站在廚房里，圍著灶臺轉，圍著孩子轉，圍著這個家轉。
今天是她三十一歲生日。
十一月十七號。
程越三天前出差了。說是去談一個項目，要一周左右。
臨走前在門口換鞋，頭也沒抬："生日蛋糕你自己訂一個，回來報銷。"
陶嘉禾當時站在玄關，手里拿著他的圍巾——她剛熨好的，想給他圍上。
聽到那句話，她的手頓了頓。
然后把圍巾遞過去："嗯。"
程越接過圍巾塞進行李箱，拉著箱子出了門。
門關上的聲音，悶悶的。
陶嘉禾在玄關站了幾秒鐘，低頭看了一眼手里還殘留著熨斗溫度的手掌。
沒什么感覺了。
這種"沒什么感覺"才是最要命的。
不是痛。不是委屈。不是憤怒。
是鈍。
像一把刀砍在木頭上砍了太多年，木頭的纖維已經完全被破壞了，刀再砍下去，連聲響都沒有。
今天是生日。
她確實給自己訂了一個蛋糕。草莓慕斯，六寸，夠她和孩子吃。
蛋糕店的小姑娘問她要不要寫字。
她想了想："不用了。"
寫什么呢。
生日快樂？
她甚至已經不太確定"快樂"是什么手感了。
下午三點半，接了孩子回家。
兒子程知安，四歲半，虎頭虎腦的，唯一像她的地方是那雙眼睛。又圓又亮，看什么都帶著天真的好奇。
"媽媽，今天是不是你的生日？"
"是。"
"老師說過生日要許愿望。媽媽你想許什么愿望？"
陶嘉禾蹲下身，幫兒子把圍巾掖好，想了想說："媽媽想……"
想什么呢。
想去牛津的實驗室里看一看那些她曾經在論文里讀過無數遍的儀器？想站在泰晤士河邊吹一吹風？想重新變回那個在學術會議上用流利的英語做報告、被教授夸"*rilliant"的自己？
"媽媽想讓你長大以后當個好人。"她最后說。
程知安歪著頭："當好人有蛋糕吃嗎？"
"有。"
"那好吧。"
晚飯做的是糖醋排骨和西紅柿雞蛋湯。程知安的最愛。
她自己吃了半碗飯，沒什么胃口。
洗完碗，哄孩子睡著，她靠在沙發上發呆。
電視開著，聲音調到最低，屏幕上的光一明一暗地閃。
手機亮了一下。
是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