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什么？"
"五年了。你說等孩子大一點帶我去。孩子都上中班了，你帶我去哪了？你連給孩子換個燈泡都懶。"
"陶嘉禾你能不能別翻舊賬——"
"我要離婚。"
這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陶嘉禾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沒想過。
是因為她想過太多次了。
每一次都在嘴邊咽回去。
為了孩子。為了家庭完整。為了**說的那句"女人嫁了人就別折騰了"。
但今天，這三個字自己跑出來了。
就像一顆被壓了五年的種子，終于頂破了石板。
電話那頭的沉默這次更長。
十秒。二十秒。
然后程越說了一句讓陶嘉禾徹底寒心的話。
"你發什么瘋？家里的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
陶嘉禾掛了電話。
她放下手機，走到書房。
打開抽屜最底層。
那封錄取通知書還在。
紙已經泛黃了，邊角有些卷曲。
"We are looking forward to your arrival."
她把通知書拿出來，看了很久。
然后打開電腦。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行字：
"巴黎，機票，最近航班。"
搜索結果彈出來。
明天早上七點四十的航班。經停迪拜。
她看了一眼價格。
五千六。
這個數字對一個全職媽媽來說不算小。
但她突然想起來，去年她生日的時候，程越給她轉了一千塊紅包，說"自己想買什么買什么"。
她存著沒舍得花。
再往前一年，轉了八百。
也存著。
還有平時他偶爾給的家用結余，她一點一點攢的，放在一張他不知道的***里。
那張卡里有四萬三千塊。
是她五年的"私房錢"。
陶嘉禾盯著屏幕。
然后點了"購買"。
付款的瞬間，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苦笑。
是一種很陌生的、幾乎快要忘記了的表情。
像是憋了五年的一口氣，終于從肺里擠出來了。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面。
打開柜門。
左邊是程越的衣服。西裝，襯衫，大衣——少了那件灰藍色的。
右邊是她的衣服。
她從最里面翻出一條裙子。
不是那條SANDRO的。
是她大學時候穿的一條白色連衣裙。純棉的，款式簡單，洗了很多次，領口有點松了。
那是她穿著去做畢業答辯的裙子。
那天她的論文拿了優秀。導師在臺下沖她豎了個大拇指。
她把裙子拿出來，疊好，放進行李箱。
然后是護照。
護照在書房的保險箱里，密碼是她的生日。
1117。
她打開保險箱，拿出護照。
翻開。
最后一個簽注是五年前的。
那時候她已經辦好了英國簽證，打算九月份飛。
簽證早就過期了。
但法國……
她想了想。
她有申根簽嗎？
沒有。
她需要辦簽證。
這個認知讓她的動作停了一下。
但只停了一下。
她重新打開電腦。
搜索："法國簽證 加急 北京"
兩個工作日可以出簽。
她需要準備材料。
她需要銀行流水、在職證明——
她沒有在職證明。
她是全職媽媽。
陶嘉禾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忽然覺得好笑。
她曾經是一個收到牛津全額獎學金的人。
現在連一份在職證明都拿不出來。
五年。
五年可以把一個人磨成什么樣子呢。
她關掉簽證頁面。
重新搜索："免簽 中國護照 可以去的歐洲**"
塞爾維亞。免簽。
不是巴黎。
但是歐洲。
她把機票改了。
目的地：貝爾格萊德。
不用簽證。明天就能走。
然后她拿出手機。
給**發了一條消息："媽，明天能幫我帶一天知安嗎？我有點事。"
**秒回："什么事啊大半夜的？"
"出趟門。"
"去哪兒？"
"出趟遠門。"
"多遠？"
陶嘉禾打了三個字又刪掉，最后發了一句："媽，我三十一了。"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回了一個字："行。"
陶嘉禾放下手機。
走到兒子的房間門口，輕輕推開門。
程知安睡得很熟。小胳膊擱在被子外面，嘴巴微微張著，臉蛋紅撲撲的。
她走過去，把他的胳膊塞回被子里。
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