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是我們學校建以來——"
"嗯，知道了。"
"什么叫知道了！你這語氣怎么跟剛起床一樣！"
客廳又傳來笑聲。
表哥好像在講他高中如何努力的奮斗史。
我壓低聲音："老師，我家現在有客人……"
"什么客人比你703重要？！"
此處有一個答案：我爸正在給632的表哥擺慶功宴。
但我沒說。
"明天再說吧，老師。"
"明天？不行！校長讓我今晚就確認情況！你知道省第三意味著什么嗎？清北隨便挑！我們學校要開新聞發布會！你——"
"老師。"
"啊？"
"我餓了，先吃飯。"
我掛了。
手機又在震。
不是班主任了。
是年級群。
已經有人截圖了——今年高考全省前十名單，第三名：周明哲，703分。
消息99+。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推開門去廚房。
得繞過客廳。
經過表哥那桌的時候，我大姑正在發表感言："浩宇從小就聰明，我跟你們說，這孩子三歲就會背乘法口訣……"
沒人注意我。
我從冰箱里摸出一盒剩飯，微波爐轉了兩分鐘。
叮。
端著飯回房間的路上，我爸突然叫住我。
"明哲。"
我停下來。
他站在走廊拐角，手里夾著煙，臉被煙霧模糊。
"你成績……到底考了多少？"
他終于問了。
語氣不像關心，像在確認一個壞消息，好提前準備道歉的說辭。
我想了想。
"還行吧。"
"還行是多少？"
"……等通知書下來再說吧。"
他皺了皺眉，沒追問。
煙抽完了，回客廳繼續陪表哥的慶功宴去了。
我端著剩飯回到房間，關上門。
微波爐熱過的米飯有點硬，但我吃得很安靜。
手機屏幕不停亮。
我沒看。
吃完最后一口飯，我把碗放到一邊。
窗外天已經黑了。
客廳的笑聲還在響。
我打開手機，看了一眼班主任的最后一條消息：
"我明天一早去你家！不接電話我就堵門口！你給我等著！"
我回了兩個字：
"來吧。"
然后關燈睡覺。
明天應該挺熱鬧的。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被門鈴吵醒了。
不是一般的按。
是那種——按住不松手的死按。
"叮咚叮咚——"
我翻了個身，把枕頭蓋在臉上。
我**聲音從客廳傳來："誰啊這么早！有病吧！"
門開了。
然后就是一陣讓我至今回憶起來都想笑的沉默。
"請問……林浩宇同學在嗎？"
不對。
"請問，周明哲同學是住這里嗎？"
我班主任老張，四十八歲，禿頂，教了二十年數學，此刻站在我家門口，身后還跟著兩個人。
一個是校長。
一個扛著攝像機。
我媽愣住了："你們……找誰？"
"周明哲。"老張的嗓門抖著，"**對吧？恭喜您！您兒子考了703分！全省第三！"
走廊安靜了三秒。
我媽手里的拖把掉在地上。
"你……你說什么？"
"703！全省第三！清華北大隨便挑！"
老張說著，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打印紙，是省**院的成績截圖。
上面紅筆圈著：周明哲，703，省排名第3。
我媽接過紙，手在抖。
她盯著那張紙看了十幾秒，抬起頭，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沒錯！我昨晚給他打了六個電話確認的！"
"可是……他模考才480……"
老張推了推眼鏡："周明哲同學高三下半年進步非常大，最后三次模考都是年級前十，只是——"
他頓了頓，看了我媽一眼。
"只是他說……不讓我聯系家長。"
我**臉一下子白了。
就在這時候，我爸從臥室出來了，**眼睛："大清早的吵什么——"
他看到校長和攝像機，愣住。
"這是……？"
老張又說了一遍："恭喜，周明哲703分，全省第三。"
我爸的表情。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先是茫然。
然后是懷疑。
然后他看向我媽。
我媽把那張紙遞給他，手還在抖。
他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的時候，手里煙都沒點著。
"七……703？"
"對。"
"省……第三？"
"對。"
"我兒子？周明哲？"
"對！就是您兒子！"
客廳角落傳來一個聲音。
"什么703？"
表哥林浩宇不知道什么時候也醒了，站在客房門口，穿著短褲，頭發亂著。
他昨晚喝了不少，這會兒臉還紅著。
老張看了他一眼，沒認出來。
"這位是？"
我媽機械地回答："這是……我侄子。昨天……"
她沒說完。
昨天什么？
昨天給他擺了三桌慶功宴？
昨天全家人把他捧到天上？
昨天所有人當著703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