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xué)著傻子走路，學(xué)著傻子搶食。
我把自己的聰慧和鋒芒，全都藏在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后面。
劉氏和葉陵，則盡情地享受著她們偷來的人生。
她們把我當(dāng)成一個出氣筒，一個彰顯她們地位和仁慈的道具。
葉陵會把她不喜歡的衣服、不愛吃的點心，
像垃圾一樣丟給我，然后對外宣稱她對癡傻的姐姐多么關(guān)愛。
劉氏會在心情不好的時候，隨意找個借口，
罰我不準(zhǔn)吃飯，或者讓下人把我關(guān)進(jìn)柴房。
她們以為我真的傻，什么都不懂。
她們不知道，她們的每一次炫耀，每一次欺辱，
都像一把刻刀，把仇恨深深地刻在我的骨頭上。
我摩挲著手里的玉佩，那是我娘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玉佩冰涼，我的心卻很熱。
十八年了。
這盤棋，我下了十八年。
現(xiàn)在，棋子已經(jīng)落定。
接下來，就是收官的時候了。
我將玉佩和信重新放回木匣，藏好。
然后，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陽光很好，暖洋洋的。
我搬了張小凳子，坐在門口，像往常一樣，對著天空傻笑。
我在等。
等宮里傳來的第一個消息。
無論是好，是壞，都將是這場大戲拉開的序幕。
3
第三天，劉氏回來了。
她乘坐的馬車，比去的時候要華麗數(shù)倍，
車身上甚至燙著金色的宮廷紋樣。
人還沒到，尖銳又得意的笑聲就先傳遍了整個丞相府。
“都出來！都出來領(lǐng)賞！”
劉氏在丫鬟的攙扶下下了車，滿面紅光，頭上的金釵晃得人眼花。
她手里拿著一卷明黃的圣旨，高高舉起，仿佛那是她親手奪下的江山。
下人們呼啦啦跪了一地，山呼“夫人千歲”。
我爹葉從山也快步從府里迎了出來，臉上堆著笑：“夫人，如何？”
“如何？”
劉氏斜睨了他一眼，語調(diào)揚得老高，“你自己看！”
她把圣旨展開，送到葉從山面前。
“皇上親下的旨意！陵兒入宮不過三日，便因賢淑聰慧，甚得圣心，
已由貴妃晉為皇貴妃！賜居承乾宮，協(xié)理六宮事宜！”
“皇貴妃！”
葉從山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
“協(xié)理六宮！天佑我葉家！天佑我葉家啊！”
劉氏得意地哼了一聲，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仆婦，
最后，落在了院門口的我身上。
我依舊是那副癡傻的模樣，坐在小板凳上，
啃著自己的手指，好奇地看著這邊的熱鬧。
劉氏的眼神瞬間變得鄙夷又刻毒。
她走過來，在我面前站定，用那卷圣旨，輕輕拍了拍我的臉。
“傻子，看見了嗎？這就是命！”
“你啊，就是個天生的賤命，就算批了鳳命又如何？
你承受不起！只有我的陵兒，我的女兒，
才是真正配得上這潑天富貴的人！”
“你就在這兒，當(dāng)一輩子的傻子，
爛在這個院子里吧！這就是你最好的歸宿！”
圣旨的邊角劃過我的臉頰，有點疼。
我卻仿佛感覺不到，只是咧開嘴，對著她傻笑。
“糖……吃糖……”
“吃什么吃！就知道吃！”
劉氏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我從板凳上摔下來，跌坐在地。
她看都懶得再看我一眼，轉(zhuǎn)身對眾人宣布：
“今天府里大宴三日！所有人，賞三個月月錢！
都給我好好慶賀慶賀！”
人群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
葉從山和劉氏被眾人簇?fù)碇哌M(jìn)了張燈結(jié)彩的正廳。
我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上的土，重新坐回板凳上。
臉上**辣的疼。
心里卻一片冰冷。
皇貴妃？協(xié)理六宮？
蕭炬……這位年輕的帝王，比我想象的還要心急。
死劫的到來，往往伴隨著命運的極盛。
就像煙花，要在最絢爛的那一刻，才會炸裂，然后歸于寂滅。
他把葉陵捧得越高，將來摔下來的時候，就會越慘。
而我，需要做的，只是安靜地看著，等著。
晚宴的時候，有個好心的小丫鬟，偷偷給我送來了一只燒雞。
“昭姑娘，你快吃吧。這是夫人賞的，我偷偷給你藏的。”
小丫丫鬟叫杏兒，是新來的，
不太懂府里的規(guī)矩，總覺得我可憐。
我接過燒雞，沖她傻笑：“謝謝……雞……”
“你慢點吃，別噎著。”
杏兒看著我狼吞虎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