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聞見蛋味就想吐嗎？”
他愣了下，馬上把剩下半個塞進嘴里。
“我想吃就吃，關你什么事。”
到了鎮文化站，門口站著許多學生和家長。
我爸第一次把背挺直，仿佛他真養出了什么好女兒。
周老師在登記處等我。
她看見我胳膊上的黑布條，低聲問：“還疼嗎？”
我搖頭。
我媽湊過來。
“老師，獎金什么時候發？”
周老師沒有理她，把準考紙遞給我。
“先進去寫。別怕。”
弟弟不服氣地踢門檻。
“我也會寫。她有什么了不起？”
登記處的工作人員笑著說：“小朋友，你幾年級？”
弟弟挺胸。
“二年級。”
工作人員說：“那等你到六年級再來。”
旁邊有人笑出聲。
弟弟臉漲紅，立刻指著我。
“她在家偷東西，她不是好學生。”
大廳安靜下來。
我媽趕緊捂他的嘴。
我爸臉黑得嚇人。
“寶根，別鬧。”
弟弟甩開她。
“我沒鬧。她害我中毒，還裝好學生。”
幾位老師看向我。
周老師剛要開口，我先說：“他吃了自己采的毒菇。醫院有記錄。”
弟弟撲過來要抓我。
“你胡說。”
我往登記桌旁退了一步。
工作人員攔住他。
“這里是比賽現場，不能吵。”
我爸壓著火，彎腰對弟弟說：“先忍著。等她拿了錢，爸給你買肉。”
弟弟立刻不哭了。
“我要買一斤。”
奶奶從布袋里掏出白煮蛋塞給他。
“買兩斤，咱寶根想吃多少吃多少。”
我走進考場前，聽見我媽小聲說：“要是拿不到一等獎，回去有她好看。”
我坐到靠窗的位置，攤開紙。
作文題是，我最想保護的人。
上一世，我一定會寫家人。
我以為只要我夠乖，夠懂事，他們總有一天會看見我。
筆尖落下時，我寫下第一句。
我最想保護的，是那個在飯桌前終于學會閉嘴的自己。
我拿了一等獎。
文化站的紅榜貼出來時，我爸比誰都先擠上去。
他不認全我的名字，還是旁邊一個家長指給他看。
“第一名，許招娣，是你家孩子吧？”
我爸立刻笑起來。
“是，是我閨女。平時我就說她腦子還行。”
我媽也擠過來，手往我肩上搭。
“招娣，媽早就知道你能行。”
她的手碰到我的傷，我躲開。
她臉上的笑僵住。
奶奶在一旁問：“錢呢？第一名的錢呢？”
工作人員說：“頒獎后統一發放，孩子本人簽字領取。”
我爸皺眉。
“她一個小孩簽什么？我是她爸，我替她領。”
工作人員說：“規定是獲獎學生本人簽。”
奶奶立刻把我推到前面。
“簽，簽了交給**。”
頒獎的人是縣里來的婦聯干部，姓梁。
她把獎狀遞給我時，看見我袖口露出的黑布。
“手怎么了？”
我爸搶話。
“摔的，小孩子淘氣。”
梁主任看著我。
“你自己說。”
我握著獎狀，沒有馬上開口。
我爸的手按住我的后頸。
力道不大，威脅很清楚。
“說啊，摔的。”
臺下很多人看著。
弟弟在第一排啃糖葫蘆，奶奶盯著裝獎金的信封。
周老師站在側邊，手里攥著我的作文紙。
我說：“不是摔的。”
我爸的手一緊。
梁主任臉色嚴肅起來。
“那是怎么弄的？”
我把黑布條解開。
胳膊上的傷在燈下露出來，臺下有人倒吸氣。
我媽站起來。
“孩子不懂事，鄉下管教孩子哪有不打的。”
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