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踩過碎瓷片,腳底有一點刺痛。
“我敢過比這難百倍的日子。”
門口的保安攔住我。
沈建川站在樓梯旁,聲音壓得很低。
“沈棠,你今天踏出這個門,就別認這個家。”
我停下。
林慧哭著喊:“棠棠,別賭氣。”
陸景行說:“你離開沈家,誰會要你?”
我回頭看他。
“你們要過我嗎?”
許念忽然說:“姐姐,外面這么晚,你身上又沒錢,別讓大家擔心了。只要你愿意道歉,我可以不計較。”
我看著她那張白凈的臉,忽然覺得很好笑。
“你拿我的圖,搶我的獎,還要我向你道歉?”
許念的淚落得恰到好處。
“我沒有。”
陸景行臉色徹底冷了。
“沈棠,污蔑念念是要付代價的。”
我說:“好。”
眾人都看著我。
我撿起地上一片碎瓷,劃開掌心。
血一下涌出來。
林慧尖叫:“棠棠。”
我把血抹在餐桌白布上,一字一頓。
“從今天起,我和你們慢慢算。”
姜梨把我帶到她租的小屋時,雨正砸在窗戶上。
她翻出藥箱,嘴里沒停。
“你家那群人要是進廟,佛像都得連夜搬走。親媽裝瞎,親爸裝死,未婚夫裝判官,那個許念裝什么白蓮花,她根就是泡在臟水里的。”
我坐在小凳子上,任她給我清理掌心。
酒精碰到傷口,我連眉都沒動。
姜梨罵到一半停住。
“疼就說。別把自己當石頭。”
“那里疼不能說。”我說,“說了會加罰。”
姜梨的眼淚砸在我手背上。
她立刻用袖子擦掉,兇巴巴地說:“我不是哭你,我是氣的。”
我看著她那只舊手機。
“你說里面有東西。”
姜梨點開相冊,翻出幾張圖。
“你失蹤后,我去你家找過你。**說你去散心。我不信,**進你房間,拍了你桌上的素描本。后來第二天,你家就把你房間鎖了。”
屏幕上是《歸舟》的草圖。
水紋,棠花,腰線,每一處都和許念獲獎的禮服一模一樣。
姜梨說:“我當時怕她們毀東西,就拍了。可這只能證明你畫過草圖,證明不了她偷。”
“原本呢?”
“我沒拿到。”姜梨咬牙,“**讓人把我趕出去了。后來我再去,東西沒了。”
手機震動。
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
我看了一眼,沒有接。
姜梨問:“誰啊?”
“不知道。”
電話停了,又來一條短信。
“沈小姐,聽說你回來了。你外婆留下的東西,明晚之前來取。老地方。別讓沈家人知道。”
姜梨湊過來。
“誰發的?”
我盯著那行字。
外婆留下的東西。
我外婆是蘇繡師傅,死前把一只紫檀針盒給了我。里面有她的針,也有她記錄針法的冊子。
那只針盒在我被送走那晚,和素描本一起留在房間里。
我說:“明天我要回去。”
姜梨差點跳起來。
“你還回那狼窩?”
“我要拿東西。”
“我陪你。”
“不行。”我把手機關了,“你今天已經被他們盯上了。”
姜梨不服。
“盯就盯,我怕他們?”
“他們會找**媽單位麻煩。”
她一下閉嘴,氣得踢了下床腳。
“那你一個人去,萬一他們又把你關起來?”
我低頭纏紗布。
“他們現在不敢。”
“為什么?”
我沒答。
舊手機又亮了一下,是另一條短信。
“靜心學院的舊名單已經有人在查,沈家在刪痕跡。”
我按滅屏幕。
姜梨狐疑地看我。
“沈棠,你是不是還有事瞞我?”
我把紗布打結。
“等我拿到外婆的東西再說。”
第二天上午,我回到沈家。
門口老周看見我,臉上有點尷尬。
“大小姐,先生說了,你回來可以,先把手機交給我。”
我抬手把手機放進包里。
“讓開。”
老周**手。
“你別為難我。”
屋里傳來許念的聲音。
“周叔,讓姐姐進來吧。她昨晚肯定吃苦了。”
她坐在客廳沙發上,膝蓋蓋著薄毯,面前擺著一堆禮盒。
陸景行也在,正在替她拆一個水晶獎杯。
林慧端著燕窩從廚房出來,看見我,眼里閃過驚喜,馬上又紅了。
“棠棠,你回來了。昨晚去哪兒了?媽媽擔心死了。”
沈建川坐在主位看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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