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叫她。
“電話是打到我手機上的。”
方玉蘭猛地轉過頭。
她眼底那點慌亂只冒了一瞬，下一秒就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你手機？”
她冷笑了一聲。
“你手機不是早就壞了嗎？我拿去給你弟弟記筆記了。”
我愣了一下。
是。
我的舊手機上周就被她拿走了，說周承澤要沖刺最后幾天，需要裝學習軟件。她還說，姐姐高考都考完了，手機放著也是放著，不如給弟弟用。
我那時候只覺得好笑。
現在才知道，那不是借。
是早就準備好的手。
“把手機還我。”
我聲音不大，卻穩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方玉蘭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你鬧什么？”
“知夏，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清楚？”
“你弟弟謝師宴，全村人都在，你非要在這種時候出丑是不是？”
周承澤這時終于抬起頭。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瞬間的慌，更多的卻是熟練的避讓。
“姐。”
他聲音壓得很低。
“你是不是查分的時候看錯了？要不……先別在這兒說。”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惡心。
“你也覺得我看錯了？”
他嘴唇動了動，沒接上話。
桌邊的老師終于反應過來，清了清嗓子，打圓場似的笑了一聲。
“高考查分嘛，系統偶爾也會出點小差錯，回頭教育局那邊再核一次就行。”
“是啊是啊，先吃飯，先吃飯。”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不是覺得系統有錯。
他們是怕電話是真的。
怕打電話的人不止報分數，還會報出另一個名字。
方玉蘭趁亂把電話掛了，快得像怕被人聽見什么。
她把手機死死捏在手里，盯著我，眼神比剛才冷了十倍。
“沈知夏，你給我聽好了。”
“今天這頓飯，是給你弟弟的謝師宴，不是給你顯擺的地方。”
“你要是真懂事，就把剛才聽見的話咽回去。”
“六百九十七也好，六百七十七也好，跟這個家沒關系。”
“你弟弟要上大學，你就別添亂。”
院子里一陣死寂。
有人想勸，又沒人敢開口。
因為方玉蘭這時候的臉，已經完全不是一個母親的臉了。
她像一只被人碰了窩的野獸，急著把所有看見真相的人都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