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造了什么孽，養出你這么個白眼狼……”
一場標準的三堂會審。
我爸是主審，我哥是原告，我嫂子是證人，我媽負責營造悲情氣氛。
而我，是被告。
罪名是：自私，冷血，不孝。
我拉開一張椅子，在他們對面坐下。
這個動作，顯然激怒了我爸。
“誰讓你坐的！你給我站起來！”
“爸，有話就說吧，我明天還要上班。”我的語氣很平靜。
我的平靜，讓他們所有的怒火都像打在棉花上。
我爸盯著我看了半晌，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愧疚或膽怯。
他失敗了。
他只好壓下火氣，轉而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說：
“江月，你太讓我失望了。”
“從小到大，家里什么好東西不是先緊著你哥？”
“可我們也沒虧待過你。你現在出息了，有本事了，”
“就忘了本，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我沒忘。”我說，“我**，和你們一樣。”
“那你為什么要做這種事！”他質問，
“那套房子，對小寶多重要你不知道嗎？那是他的未來！”
“他的未來，為什么要我來負責？”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哥和嫂子是他的父母，你們是他的爺爺奶奶，你們都可以為他的未來負責。”
“我們怎么負責？我們有你那么有錢嗎？”
“那套房子，本來就應該是小寶的！”
“你一個沒結婚的姑娘家，霸占著學區房，你安的什么心！”
我懶得理她，目光依然落在我爸身上。
“爸，房子我已經賣了，事實無法改變。如果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我準備起身。
“站住！”江海一步跨過來，攔在我面前，“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你別想走！”
“說什么？”
“第一，房子賣了多少錢？”
“第二，錢在哪？”
“第三，馬上把錢拿出來，給我去買一套一樣的！”
他一條一條，說得理直氣壯。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江海，你憑什么？”
“憑我是你哥！”
“哥？”我重復著這個詞，慢慢站起身，與他平視。
“你還記得，我出車禍躺在醫院的時候，你是怎么說的嗎？”
江海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媽和我爸的表情也僵住了。
我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繼續說下去。
“你說，‘真是個賠錢貨，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救她’。”
“你說，‘醫藥費這么貴，還不如讓我拿去投資，早回本了’。”
“你說，‘她那條腿廢了正好，以后嫁不出去，在家里當一輩子老媽子，伺候我們全家’。”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我清晰、冰冷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江海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忘了，我可都還記得。”
我看著他們三個慘白的臉，一字一頓地開口。
“順便告訴你們一件事。”
“買那套房子的錢，不是我工作攢的。”
“是我當年那筆賠償款。”
一句話，像一顆**，在小小的客廳里轟然炸開。
我媽猛地站起來，指著我，手指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你……你胡說！那筆錢……那筆錢不是……”
“不是早就被你們花光了，對嗎？”我替她說完。
“我留了一部分，在我自己這里。”
我看著我爸，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嘴唇毫無顏色。
他終于明白，他自以為掌控了一切的女兒，早就脫離了他的軌道。
“所以，那套房子，從一開始就跟你們，跟這個家，沒有一分錢關系。”
“它是我用一條腿的代價換來的。”
“現在，我只是把它換回了錢。”
“我的錢，我拿回來了。”
我說完，不再看他們。
轉身，走向門口。
這一次，沒人再敢攔我。
身后，傳來劉蕓崩潰的尖叫。
“不可能！江月！你這個騙子！”
我沒有回頭。
手握上門把的時候，我最后說了一句。
“哦，忘了說。”
“新房主